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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他怎么下得去手的
“顾衍,你说……爱情是不是就像毒品?”
顾衍心头猛地一颤,侧过头,看着她苍白如纸的侧脸。
她依旧望着ICU的方向,眼神却没有焦点。
“没有的时候,心里空空落落,会好奇,会渴望,觉得有了它,人生就圆满了,就再也不会冷了,不会累了。”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什么起伏,却字字锥心。
“可等真的尝到了,沾上了,才发现……它让人上瘾,让人疯狂,让人失去理智,变得不像自己。快乐的时候是真的快乐,可那种快乐是悬在刀尖上的,随时会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戒不掉,又握不牢,最后要么被它烧死,要么……拉着别人一起沉沦。”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目光缓缓移向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像我这样的人……我本来以为,我什么都没有,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无忧的童年,只有一份能养活自己、养活家人的工作,拼命往前跑,不敢停。我就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人,过着最普通、最乏味、也最疲惫的生活。”
“我的前半生,好像什么都没经历过,又好像经历了所有让人疲惫的事。努力养家,努力工作,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我那时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只要我辞职,换一种活法,一切就会好起来。就能轻松一点,自由一点,或许……也能尝一尝别人说的,爱是什么滋味。”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眼眶迅速泛红,积蓄的泪水在灯光下摇摇欲坠。
“可我现在的生活……比之前更累了。心更累了。”
大颗的眼泪终于滚落,滑过她冰凉的脸颊。
“我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我什么都没抓住,却差点……差点害死了一个人。”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却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再也支撑不住,将脸深深地埋进双手里,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从指缝中溢出,这受伤的哀鸣,充满了无助、自责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她不是在质问顾衍,更像是在叩问自己,叩问这荒唐而残酷的命运。
为什么渴望温暖,却引来烈焰焚身?为什么只想普通地去爱,却背负上可能压垮一生的愧疚?
顾衍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她蜷缩在椅子上,哭得浑身发抖,那哭声里浸透的绝望和重量,让他恨不得能将那些痛苦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去拥抱她——此刻任何亲密的触碰,对她而言可能都是负担。
他只是将手轻轻覆在她剧烈颤抖的背上,一下,一下,极其缓慢而坚定地拍抚着,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的安慰,在这血淋淋的现实和颜聿沉重的愧疚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能给的,只有这无声的、坚实的陪伴,陪她熬过这漫长而冰冷的夜晚,陪她一起承受这份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时间在ICU外冰冷的长椅上缓慢爬行,每一分钟都被焦虑和寂静拉得无比漫长。
颜聿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很久,直到泪水流干,只剩下眼眶干涩的刺痛和太阳穴沉闷的跳动。
顾衍始终沉默地坐在她身边,背脊挺直,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只有偶尔落在她背上极轻的拍抚,证明着他的存在。
天光渐亮,惨白的晨曦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渗进来,稀释了夜晚的浓黑,却驱不散盘旋在心头厚重的阴云。
终于,ICU的门再次打开,一位主治医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病历夹,脸上的疲惫被一种更为凝重的专业神色取代。
颜聿几乎是弹了起来,腿脚因为久坐而发麻,踉跄了一下,被顾衍稳稳扶住。
她顾不得这些,急切地看向医生,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传递着焦灼的询问。
医生的目光在颜聿和顾衍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颜聿身上,语气严肃而低沉:“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但还没有恢复意识,需要转入普通病房继续观察和治疗。”
颜聿紧绷的肩线微微松懈了一毫,但医生的下一句话,又让她刚刚落回胸腔的心脏猛地悬起。
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手中的病历和几张检查单上,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赞同和一丝沉重的叹息:“你们是家属还是……朋友?之前了解病人的精神状况吗?他是否有精神科的就诊史?”
颜聿茫然地摇头,心一点点沉下去。
精神状况?郁思恩?那个永远优雅得体、算计周全、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郁导?她从未想过这个词会和他联系在一起。
看到她摇头,医生的叹息更深了,他将手里的几张打印出来的、类似伤口记录或检查影像的片子示意给他们看,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走廊上,带着冰冷的重量:
“病人送来时,我们进行了全面检查。除了这次割腕的新伤,我们发现他的身体上……存在多处陈旧性伤痕。”
医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述,“手腕内侧、前臂、大腿外侧,甚至……脖颈侧后方,都有不同时期、不同程度的切割伤和抓挠伤痕迹。
从愈合程度判断,时间跨度可能长达数月,有些很新,有些已经形成疤痕。”
顾衍扶在颜聿手臂上的手猛地收紧,瞳孔微缩。
他并非胆小之人,但听到“脖颈”这样的位置,再联想到那些伤痕的性质,一股寒意还是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颜聿,只见她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嘴唇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微微颤抖着,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紧接着,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沉痛的心疼和更深重的困惑。
脖颈……他是……怎么对自己下得去手的?
医生指了指单子上的图示和描述,继续用平稳却残酷的语调陈述:“这些伤痕的分布和特征,具有明显的自残倾向。”
“而且,结合他血液中检测出的、远超治疗剂量的多种苯二氮卓类药物及其代谢物浓度来看,他长期、并且很可能是不规范地混合服用多种镇静和安眠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