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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衡在自己书房里来回踱步，额头都急出了一层汗。
让他自己去跟性格泼辣的老娘说这个事情？
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那老太太撒起泼来，他可招架不住。
眼珠子转了几圈，他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立刻叫来自己的心腹，压低声音吩咐：“去，把夫人……不，把沈二小姐请来。”
没多久，一身素净衣裙的沈清漪就袅袅娜娜地来了。
她表面上是沈柔的堂妹，多年前就来投奔，实际上早就成了宋昭衡的外室，连孩子都生了两个。
“侯爷，您找我？”沈清漪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宋昭衡看着她这副温顺的模样，心里那点愧疚立刻烟消云散：“清漪啊，有件事，非得你去办不可……”
他把沈柔的命令含糊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老太太现在心情肯定不好，需要贴心人照顾。
“你素来懂事，又会哄人开心，你去佛堂陪着母亲，宽慰宽慰她，我也好放心。”
沈清漪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去宽慰，分明是让她去当炮灰，分担太夫人的怒火。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侯爷放心，照顾太夫人是妾身的本分，妾身这就去。”
看她如此识大体，宋昭衡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沈清漪带着丫鬟，刚踏进佛堂的门槛，一个茶盏就带着风声，“哐当”一声砸碎在她脚边。
“滚！都给我滚！让那个黑了心肝的沈柔来见我！她算个什么东西！敢禁我的足！让我吃斋念佛？我呸！”
太夫人刺耳的骂声，如同魔音贯耳。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笑容，走上前去：“太夫人，您消消气，姐姐她也是……”
“姐姐？谁是你姐姐？你个不要脸的贱蹄子！”太夫人正在气头上，看见她就如同找到了出气筒，指着她的鼻子就开骂。
“一个寄人篱下的破落户！仗着有几分姿色，爬了我儿的床！真当自己是个主子了？我告诉你，你连给沈柔提鞋都不配！她好歹是正经的侯夫人，你呢？你算什么玩意儿？无名无分，连嫁妆都没几件的穷酸货！也敢到我面前来晃？”
污言秽语劈头盖脸地砸向沈清漪。
骂她身份低贱，骂她攀附侯府，骂她不如沈柔一根手指头……
足足骂了两个时辰，中间连口水都没喝，骂得唾沫横飞。
沈清漪就那样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只有藏在袖子里，死死掐入手心的指甲，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不远处，宋卿棠陪着母亲沈柔经过佛堂附近，将里面的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
小姑娘撇撇嘴，在心里嘀咕：
【娘哎，您看她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其实她心里指不定怎么偷着乐呢。她才不稀罕什么正经名分，她觉得现在这样最好。不用像您一样，被困在这深宅大院里，伺候难缠的婆母，应付一大家子糟心事。她只要哄好了父亲，就有花不完的钱，还能让父亲把大部分私房钱都贴补给她和她的孩子。最关键的是……】
【她在外面，可不止父亲一个相好的。那个宋淮舟，到底是不是父亲的种，还不好说呢！她啊，快活着呢，拿着父亲给的钱，在外面养着别的男人，还能让您这个夫人替她养着孩子，她自己两头占便宜，逍遥自在。】
沈柔听着女儿的心声，看着佛堂里那个堂妹，再想想宋昭衡那个蠢货被蒙在鼓里，不由得感到一丝解气。
该！真是活该！
佛堂里，太夫人终于骂累了，气喘吁吁地歪在榻上，挥苍蝇似的让沈清漪滚出去。
沈清漪退了出来，走到没人的地方，才直起腰，揉了揉跪得疼的膝盖。
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立马消失，换上了一抹冷笑。
被骂一顿算什么？又不会少块肉。
她摸了摸袖子里宋昭衡刚塞给她的一叠银票，心里那点不舒服，立刻就烟消云散。
老不死的，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威风了。
她心里不屑地想，幸好我没像沈柔那么傻，要正室的名分。
看看她，顶着侯夫人的头衔，风光吗？还不是要被婆母磋磨，被丈夫冷落，守着个空架子过日子？哪有我现在快活？
不用伺候难缠的婆婆，不用管理繁琐的家务，有钱花，有人疼，儿子女儿名义上也是侯府少爷小姐，有人替她养着。
这日子，简直是神仙过的！
被太夫人骂了那么久，心里到底还是憋了一股邪火。
沈清漪眼波流转，立刻有了去处。
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确认四下无人，便悄悄从侯府后门溜了出去，朝着城西某个僻静的小院方向走去。
那儿，可有不止一个身强力壮的“好朋友”，正等着安慰她呢。
……
沈清漪熟门熟路地绕到城西，在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门前停下。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这才伸手，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
没过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开门的是个穿着青色短打的俊朗青年，见到她，眼睛一亮，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清漪？你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怎么，不欢迎？”沈清漪挑眉，佯装生气。
“哪能啊！快请进，快请进！”青年连忙侧身让她进去，顺手关了门，“萧煜在院里练剑呢，墨渊在书房看书。你能来，他们肯定比我还高兴。”
这小院从外面看平平无奇，里面却别有洞天。
收拾得很干净，还种了一些翠竹。
沈清漪刚穿过影壁，就听见一阵破风声。
只见院子中央，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正在舞剑，身形矫健，动作行云流水。
看到沈清漪进来，萧煜手腕一收，长剑“唰”地入鞘。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微微皱眉：“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谁又给你气受了？”
他这话问得直接，带着关切。
沈清漪心里那点委屈像是找到了出口，鼻子微微一酸，但嘴上却不肯服软，哼了一声：“除了侯府里那位老祖宗，还能有谁？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听得我脑仁疼。”
“为了什么事？”又一个温润的声音插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