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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苏家别墅，灯火辉煌。
陆续有汽车驶来，停在门前。北地数得上名号的人物，今夜几乎都聚在了这里。
苏家此次以济民西医院募捐为名设宴，实则是借机拢络各方势力、彰显自家在北地的根基，这一点，在场之人皆心照不宣。
大厅内，水晶吊灯流光溢彩，巨大的留声机正放着西洋乐曲。
“戮帅……真的会来？”大厅一侧角落里，几人低声交谈。
当真？他可从不应酬这种场合……”
“还不是因为苏家那间西医院？戮帅要想稳住北边的医疗跟领事关系，这面子不能不给。”
“给面子？我看未必。听说……他这次身边带了个女眷。”
“女眷？不可能吧？那位爷什么时候近过女色？”
“谁知道呢！苏家特意留了席位。”
“可那位爷的心思……”旁边的人端着酒杯，眼底藏着几分敬畏。
戮默的性子，向来喜怒难测，没人敢轻易议论。
苏文纨穿着浅杏色洋装，领口缀着细碎水钻，卷发松松披在肩头，明丽大方。
她周旋在几位太太小姐之间，笑语盈盈，目光却不时瞟向门口。
她端着香槟杯，趁间隙走到兄长苏文清身边。
苏文清正与几位商会代表寒暄，脸上挂着温和笑意，见妹妹过来，微微颔首。等送走身边的人，他才侧头看向苏文纨。
“哥，”苏文纨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你说戮帅真的会来吗？我还挺想见慕婉的，那天在书局匆匆一面，都没来得及好好说话。”
苏文清眸光未动，开口道：“帖子收了，张副官回话说会到。”
“那就好。”苏文纨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
苏文清“嗯”了一声，端起香槟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大厅入口。
今夜，他也是有所期待的。
不是期待戮默，那位爷来与不来，于他而言并无差别。
他期待的，是在书局惊鸿一瞥的那道身影。
他阅人无数，见过太多浓妆艳抹的刻意逢迎，也见过不少故作矜持的伪装，却从未见过那样干净的女子。
李慕婉不施粉黛，眉目间自有一种清水出芙蓉的清雅，更难得的是，她能与他在专业领域交谈，那份通透与学识，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这样的人，本可在学界、医界大放光彩，却偏偏困在戮默那种杀伐决断、周身满是戾气的男人身边……未免太过可惜。
苏文清收回思绪，饮尽杯中香槟，指尖微微用力。
就在这时，别墅门前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一看便知是军方专用座驾。
车门推开，戮默率先下车，一身墨绿军装衬得他身形挺拔，肩线上的将星在夜色里泛着冷冽的光，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站在车门边，向车内伸出手。
李慕婉轻轻搭上他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道，缓缓走下车。
她身上穿着那件定制软绸长裙，垂坠感极好，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裙摆垂至脚踝，衬得她身姿愈发窈窕。
长发松松挽成低髻，只簪着一支白玉兰玉簪，素雅清丽。
只是脚上那双新制的舞鞋，鞋底偏硬，她站定片刻，脚掌便已隐隐有几分不适，只是碍于场合，面上并未显露半分。
戮默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微顿，顺势揽住她的腰，缓缓步入大厅。
大厅里，短暂寂静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