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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吴县飘着秋梨的甜香，胥江码头的青石阶上，堆着刚从齐地运来的秋梨，黄澄澄的果子裹着油纸，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田横派来的送梨队伍刚靠岸，阿禾就带着归楚营的老兵们迎上去，为首的齐地将领笑着递过一个最大的秋梨：“阿禾兄弟，这是田将军特意挑的‘蜜香梨’，说让吴县的百姓和霸王尝尝鲜，也记着咱们齐楚同盟的情分。” 阿禾接过秋梨，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瞬间想起去年雁门关的日子——那时田横和韩信并肩守关，秋梨刚熟，田横还特意让人送了一筐到关里，老兵们分着吃，连苦涩的军营都多了几分甜意。“替俺谢谢田将军，”阿禾擦了擦嘴角的汁水，“等明年吴县的新麦熟了，俺们也给齐地送些，让弟兄们尝尝吴县的麦香。” 码头边的百姓们早就围了过来，有的伸手接过齐地士兵递来的秋梨，有的拉着他们问齐地的近况。郑母拄着拐杖，给送梨的士兵们递上刚煮好的麦粥：“远路赶来辛苦啦，喝碗粥暖暖身子，这梨甜，配着粥吃更舒服。”士兵们接过粥碗，热粥混着梨香，暖得人心里发颤。 当天下午，吴县学堂举行了第一次开蒙仪式。十几间新盖的木屋前，挂着“民为贵”的木牌，孩子们穿着新缝的蓝布衫，手里捧着先生亲手做的竹简课本，小脸上满是郑重。赵磊和虞姬站在学堂门口，看着孩子们排队走进教室，心里满是欣慰——这是吴县第一所正式的学堂，不仅教识字，还要教孩子们认庄稼、懂民生，让他们知道太平日子来得不易。 “霸王，您看这学堂的桌椅，都是老刘帮忙修的。”陆贾笑着指了指教室门口的木桌，刘邦正蹲在角落里，用砂纸打磨最后一张椅子的边角，粗布衫上沾着木屑，却比往日穿龙袍时更显平和。听到陆贾的话，刘邦抬起头，手里的砂纸没停：“以前总想着争天下，却不知道，让孩子们有书读、有桌椅坐，比啥都实在。” 开蒙仪式开始后，先生领着孩子们拜过孔圣人的木像，又带他们走到学堂后的小广场——那里立着一块小石碑，刻着“不忘来路”四个字，下面列着郑五、王二等英雄的名字。阿禾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秋梨，蹲在石碑前，给孩子们讲去年守粮道的故事：“去年这时候，王二哥为了护着咱们的粮草，被汉贼砍中后背，到最后还攥着粮袋……咱们现在能坐在学堂里读书，能吃着甜梨，都是这些英雄用命换的。”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起手，声音软软的：“阿禾哥，王二哥是谁呀？他见过这么甜的梨吗？”阿禾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见过的，去年齐地的田将军送梨到雁门关，王二哥还分了俺一个，说等太平了，要让所有孩子都能吃到这么甜的梨。”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块麦饼，放在石碑前：“那我把麦饼给王二哥，让他也尝尝太平的味道。” 孩子们纷纷效仿，有的放下手里的梨，有的拿出画着英雄的木牌，小广场的石碑前，很快堆起了一片小小的“祭品”。刘邦站在人群后，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红——他从未想过，自己当年争来斗去，却不如这些孩子懂得“感恩”二字，不如那些牺牲的英雄懂得“守护”的意义。 仪式结束后，虞姬带着妇人们给孩子们分发秋梨，每个孩子手里都捧着一个黄澄澄的果子，有的舍不得吃，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说要带回家给爹娘尝。阿禾和老兵们则帮着先生整理课本，课本上除了识字的内容，还有教孩子们认稻子、麦子的图画，旁边写着“一粒粟，千滴汗，百姓衣食记心间”。 “霸王，英布将军派人来了，说淮南的芦苇已经开花，想请您和虞姬夫人去看看，也顺便商议明年修淮河堤坝的事。”一个斥候匆匆赶来，手里拿着英布的信。赵磊接过信，笑着对虞姬说：“等忙完学堂的事，咱们就去淮南，看看周将军护下的淮河，如今是不是真的长满了芦苇。” 傍晚时分，赵磊和虞姬带着阿禾，提着一篮秋梨，去了城外的忠魂碑。碑前的野菊还开着，郑五、王二、老张、周泰的名字在夕阳下格外清晰。赵磊将秋梨放在碑前，轻声说：“弟兄们，齐地的秋梨熟了，甜得很，你们尝尝。学堂也开了，孩子们都知道你们的故事，知道你们是楚地的英雄。” 阿禾蹲在郑五的名字前，把一个最大的秋梨放在上面：“郑大哥，俺现在能教孩子们认庄稼了，也能护着麦场了，您放心，俺不会让您失望的。”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带着坚定——他要替郑五看着这些孩子长大，看着他们成为懂民生、有担当的人，把太平的日子一代代传下去。 虞姬走到周泰的名字旁，放下一束刚摘的芦苇花——这是从淮南送来的，雪白的花穗在风里轻轻摇曳。“周将军，淮南的芦苇开得很好，英布将军说，明年要在淮河岸边种更多的芦苇，既能护堤坝，又能让百姓们编苇席，日子会越来越好。”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碑上，秋梨的甜香混着野菊的清香，在风里弥漫。赵磊牵着虞姬的手往回走，远处的学堂里还亮着灯，先生正在给几个留下来的孩子补课，书声朗朗，顺着风传到耳边，满是希望的味道。 “明年开春，咱们就修淮河堤坝，再在各地多建几所学堂，让更多的孩子能读书。”赵磊轻声说，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盼。虞姬点点头，握紧他的手：“还要让齐、楚、淮南的百姓多来往，互相学种庄稼的法子，学织布的手艺，让同盟的情分，像这秋梨一样，年年都甜。” 夜色渐深，吴县的灯火亮了起来，星星点点，像撒在黑夜里的珍珠。码头边的秋梨还堆着，散发着甜香；学堂里的书声还响着，满是朝气；忠魂碑前的秋梨和麦饼，在月光下静静躺着，像是在守护着这片太平的土地。 属于楚地的故事，早已不是“霸王再兴”的传奇，而是“民生为大”的寻常日子——是秋梨的甜香，是学堂的书声，是百姓们脸上的笑容，是英雄们用命换来的、代代相传的初心。这份初心，会像田垄里的新苗一样，年年生长；会像学堂里的书声一样，岁岁不息，让太平的日子，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