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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背筐前面问鹅蛋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
黑色的圆口布鞋，灰色的紧腿扎裤，土黄色的大布衫子，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小瓜皮帽子。
“贵贱之别、望而知之。”
这个青年男子可以确定是哪一个大户人家的奴仆。
明朝立国初年，太祖皇帝朱元璋为了明确上下尊卑，制定了很严格的服饰制度。
士农工商各有各的服饰标准。衣服的颜色、式样、用料都有严格的规定。
帽子、鞋和佩戴的饰品也是规矩森严。
明朝中后期，这些规矩有所松动，除了官服以外，其他的衣服、饰品已经有些混乱。
但是，各家各户的奴仆服装依然没有变化。不改变奴仆的装束，就是保护主人家的权利，这是共识。
青年男子头上戴的瓜皮帽很有点意思。
明朝时候，它是奴仆的标志。
后来满清入了关，把天下人都变成了奴才。
这个瓜皮小帽就扣在了地主士绅们的脑袋上，他们还很欢喜。头皮剃的溜光，凉。
齐正彦站起来，冲着这个青年男子笑了笑。
他虽然穿的破衣烂衫，但是，他比这个奴仆的地位高。
用不着和这个青年男子太客气，稍微客气一下就行。
“好叫这位大郎得知，我这个背筐里面装的不是家养鹅生的鹅蛋。
是野外的野鹅下的蛋，也可能是大雁下的蛋。”
青年男子微微的点了点头，他是老爷家专门负责采买的管事，他见惯了鸡蛋、鸭蛋和鹅蛋，他也觉得这些蛋和家养的鹅蛋不太相同。
青年男子看着齐正彦，问道：“你这野鹅蛋什么价格？”
齐正彦回答道：“论斤称，四十文钱一斤。论个，十文钱一个。大小不论，你如果要买，可以挑大的买。”
青年男子寻思一下，鸡蛋五十文钱一斤，鹅蛋四十文钱一斤，一斤鹅蛋可以称三到四个，这个价格倒也算是公平。
问题是野生的鹅蛋，会不会得到老爷和少爷们的认可，他没有十分的把握。
老爷和少爷们以前宴客的时候，倒是说过野物比家养的家禽滋味足的话。
“小郎君，你这背筐里面大约有多少野鹅蛋？”
“论个，是一百二十八个。论斤称是二十九斤八两。”
这是齐正彦他娘在家里挨个数过的，还上秤约了一下。
当时是三十斤零八两，但是，李慧芸在数蛋的时候，发现了两个特大蛋。
这两个特大蛋颜色清亮，很招人喜欢。
李慧芸舍不得卖，就把两个大蛋拿出来了。
说是煮了给齐正彦和他爹一个人一个，吃了肯定能大补。
青年男子见齐正彦说的确切，也就不再说其他的话。
人家既然在家里做了仔细打算，讲价钱就没有什么必要。
乡下人进城卖点东西，锱铢必较，讲价不容易。
即使是一斤能降下来一文钱、半文钱，没有什么意义。
他家老爷家大业大不在乎这几十文钱，而且，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老爷要办事情，诸事繁杂，采买鸡蛋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小的差事，但是，这个差事要完成并不是很容易。
夏季天气炎热，鸡蛋的保存时间不长，农户家养的鸡，下蛋了，最多只能保存五天到七天的时间。
整个武清县的农户，这几天能下几个蛋？他总不能挨家挨户的去收购吧？
难得遇到一个大份。
青年男子笑着对齐正彦，道：“小兄弟，你我打个商量如何？”
“请说！”
“小兄弟，我是相中了你的蛋，但是，主家未必如意。
你看这样如何，你随我到我们府上去。如果主家也满意，我就把你的蛋都买下。
如果主家不满意，我也不会让你白跑一趟，如何？”
齐正彦笑一笑，“这位郎君，不知贵府在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