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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气诚恳，循循善诱：“依我看，不如趁着现在铺子还能卖出个好价钱，干脆也一并卖了。这样至少能落得一笔实实在在的银子，攥在自己手里才放心，总比眼睁睁看着它一点点亏光强，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林雨嫣闻言，心里不由得一动。她确实如林雨瑶所说，自从怀了孕，便没心思管铺子的事，平日里都是交给下人打理，程苍古偶尔问起，也只是随口应付几句。家里的银钱大多由程苍古掌管，她自己的嫁妆铺子收益下滑，他也没放在心上，甚至还时常暗示她从铺子里抽调银子补贴家用。
仔细想想，自己嫁入伯府这两年，不仅没从程家得到多少好处，反倒搭进去不少嫁妆。如今铺子亏损，程苍古不闻不问，若是真的亏光了，损失的还是她自己的东西。反正她现在在伯府吃喝不愁，嫁妆的积蓄也足够她花销，留着那些不赚钱还亏损的铺子，确实没什么意义。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林雨嫣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既然打理不过来，行情又不好，倒不如真的卖了，省得让人操心。”
“姐姐能想通就好。”林雨瑶连忙笑道，“不过我也就是个建议，那些铺子都是姐姐的嫁妆，最终怎么做，还是得姐姐自己做主，可别因为我的话一时冲动。”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格外认真，语气也加重了几分：“姐姐，我得跟你说句实在话。女人出嫁后，嫁妆就是自己最大的底气，那是爹娘给咱们的保障，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东西，你有权做任何决定，根本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包括姐夫。”
林雨瑶紧紧握住林雨嫣的手，一字一句道：“伯府再怎么样，也没资格打你嫁妆的主意。姐姐，你可一定要把自己的东西守好，别让旁人钻了空子，到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林雨嫣心中一震，妹妹的话像是一记警钟，狠狠敲醒了她。嫁入伯府这两年，她一直想着相夫敬婆母，维持表面的和睦，对程苍古处处忍让，婆母的刁难，甚至不惜动用自己的嫁妆补贴家用，可换来的却是他们的得寸进尺和理所当然。
是啊，那些嫁妆是她的底气，是她在伯府立足的根本，她凭什么要委屈自己，让别人白白占了便宜？林雨嫣眼底闪过一丝清明，之前的迷茫和愁绪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坚定。
她反手握住林雨瑶的手，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决绝：“瑶瑶，你说得对，是姐姐之前太糊涂了。往后我一定长点心，好好守住自己的东西，绝不会再让旁人随意拿捏了。”
林雨嫣坐在那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林雨瑶方才那番话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层层涟漪，将她原本揣着的心思搅得支离破碎。
她这次回娘家，本是带着程苍古的授意来的。程苍古听说林家要变卖所有铺子，为林雨辰科考铺路，便动了心思，私下里跟她说了好几次，让她趁着回娘家的机会，多打探打探卖铺子的银钱数额，最好能以“补贴家用”“为孩子攒家底”为由，从爹娘那里再要些银子回来，或是争取分一杯羹。
出发前，程苍古还特意叮嘱，说林家就她和林雨瑶两个女儿，林雨辰尚未成家，那些家产本就该有她一份，如今变卖铺子的钱，没道理全给林雨辰拿去科考，她这个做姐姐的，理应得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
可方才听了林雨瑶的话，再联想到自己出嫁时的情景，林雨嫣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当年她出嫁，爹娘哪里有半点亏待？不说真的十里红妆，可那嫁妆也是实打实的丰厚——良田百亩，市中心地段最好的三家铺子，还有一箱箱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足够她在伯府站稳脚跟，甚至比不少官宦人家的小姐嫁妆还要体面。
爹娘待她，从来都是倾其所有，将能给的最好的都给了她。如今林家要为林雨辰科考铺路，变卖铺子也是无奈之举，她一个已经出嫁、得了那么多箱嫁妆的女儿，还有什么资格再回去争这些？
程苍古的那些话，此刻想来竟是如此可笑又自私。他只想着从林家捞好处，却忘了爹娘已经为她付出了多少，忘了她如今在伯府的体面，多少是靠着当年爹娘给的丰厚嫁妆撑起来的。
想到这里，林雨嫣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爹娘辛劳一生，攒下这份家业不容易，如今为了儿子的前程，甘愿变卖所有，褪去商户的身份，过清闲日子。而她，不仅没能为家里分忧，反倒差点因为程苍古的撺掇，回来跟爹娘争利，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她呆呆地坐着，眼神有些放空，眉头微蹙，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脑海里一会儿闪过出嫁时爹娘不舍的眼神，一会儿又浮现出程苍古那副算计的模样，心中满是纠结与懊悔。
林雨瑶坐在一旁，将林雨嫣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见她半晌没有说话，只是出神，便知道她定是在心里琢磨事情，或许是在权衡，或许是在愧疚。她没有贸然打扰，只是静静地陪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耐心等待着。
直到看到林雨嫣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眼神也恢复了清明，林雨瑶才轻声开口，唤了一句：“姐姐？”
这一声温柔的呼唤，像是一缕清风，瞬间将林雨嫣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她回过神，看向林雨瑶，眼底带着几分释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瑶瑶，你说得对。那些铺子，我回去就让翠萍安排人打理变卖事宜，以后也省得操心了。”
林雨嫣口中的翠萍，是她的陪嫁大丫鬟，跟着她多年，办事稳妥可靠，也算是她在伯府为数不多能完全信任的人。
见她想通了，林雨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又关切地打量了一眼林雨嫣微微隆起的小腹，语气愈发温柔：“姐姐，你这肚子月份也慢慢大了，往后行动会越来越不便，可得多注意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