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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陆知衍没怎么合眼，他躺在另一边的床铺上，看着李晓月的睡颜，仿佛永远看不够她。
火车开了一天一夜，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晚上了。
按照石桥村的规矩，村里有人去世，要设灵堂摆上三天，第四天才能正式出殡。
在这三天期间，村里的人要帮忙折元宝，裁剪白衣，以及制作白鞋，这些工序都是少不了的。
李晓月他们回来的时候，村里灯火通明，尤其是孙月兰家里，不断传来哭声，还有传统的送葬曲。
孙月兰家的院子里坐着好些村里的熟人，看到陆知衍他们回来，都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来。
赵大婶红着眼眶：“你们可算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就是可怜了月兰这孩子，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你们快进屋上柱香吧，红英夫妻俩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们就忍一忍，毕竟死者为大。”
李晓月点头应下，将两个孩子托给赵大婶照顾，然后和陆知衍一起进了屋。
王红英哭得眼睛都肿了，孙建明也好不了多少，那鼻涕挂在脸上，悲伤的都顾不上擦。
夫妻俩看到陆知衍和李晓月，都是心情复杂。
他们很想张口骂他俩几句，毕竟他们的女儿是因为他们夫妻俩才死的，可他们又很清楚的明白，女儿的死怪不得他们。
李晓月和陆知衍一起上了香，在孙月兰的灵位前恭敬的拜了拜，随后来到王红英和孙建明面前。
陆知衍率先开口：“建明叔，红英婶，孙月兰是为了给晓月挡枪才会死的，我非常感激她，也非常对不住她，是我没有保护好她，为我妻子挡枪的事情，本不该是她来做。”
李晓月握紧了他的手，朝王红英和孙建明夫妻俩弯腰致意：“对不起，没能把孙月兰完好无缺的带回来，我不想害她，但她的确因我而死，我知道说再多也没用，你们的女儿再也回不来了，而我除了抱歉，什么都做不了。”
王红英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孙建明给抢了先：“你们一个劲的道什么歉？怪你们了吗？我女儿……我女儿这辈子没什么出息，我知道她不懂事，村里人都在看她笑话，但她在大事面前知道对错，她是死了，但她死得光荣，我们孙家祖祖辈辈，就出了她这么一个英雄，我不伤心，我以她为荣，我不伤心……”
孙建明说到最后，忍不住嚎啕大哭，王红英也跟着哭了起来。
“月兰啊！你怎么就走了啊！留我和你爸爸两个人，让我们怎么活啊，月兰啊！”
李晓月是个孤儿，她没有参加过谁的葬礼，但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听到过别人家葬礼上，好像也是这么哭喊的，连词都几乎一模一样。
她一直认为，这种哭喊就像是在交作业一样，没有多少感情，可如今真真切切的体会，才明白生死离别，最痛的就是此生再不能相见。
孙月兰死了，王红英和孙建明没了女儿，如果换做是她，也不知道以后该靠什么支撑自己活下去。
李晓月忍不住跟着落泪，她看向那摆在灵堂中间的实木棺材，又看向那灵位前，摆着的黑白照片。
明明前两天，孙月兰还中期十足的朝她大喊，让她不能做叛徒，可转眼间，她无声无息的躺在棺材里，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她再也看不到她嚣张猖狂的模样，也再也听不到她说一些蛮不讲理的话。
就像孙月兰最后说的那句话：李晓月，想不到吧，是我救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