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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达利亚先生有心了。”钟离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不过，璃月仙神之躯，由天地精华、岩石脉络与地脉灵韵聚合而成。其构造，和凡胎肉身完全不同。”
他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悠缓得像个老学究。
“以普遍理性而论，”他抬起眼帘，语气平和，“若真如先生所言，帝君尚在某处静养。他需要的东西，恐怕不是普通药石，而是能与岩之王权本源共鸣的地脉灵物，才能弥补其损耗的‘根基’。”
这番话，轻飘飘地就把达达利亚的“科技援助”给挡了回去，还抛出了一堆专业术语，听得派蒙眼冒金星。
达达利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感觉自己蓄力已久的一拳，打进了一团深不见底的云里，对方不仅纹丝不动，还慢条斯理地跟他分析起了云的构成。
（这个老学究……真难缠！）他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依旧挂着笑。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时，一直没说话的荧，突然开了口。
她转向钟离，带着几分晚辈向前辈请教的诚恳：“钟离先生，您对璃月的历史古物这么了解，见识渊博。想必对您刚才说的‘地脉灵物’，也很有研究吧？”
此言一出，时雨立刻在桌下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上道了，荧！）
荧心里更有底了。与其被达达利亚牵着鼻子走，不如主动出击，把问题抛给在场唯一可能知道答案、又看似“中立”的钟离。
钟离看了荧一眼，随即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略知一二。”
“太好了！”达达利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的僵硬瞬间消失，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一拍大腿，动作豪迈：“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荧，你这个问题可问到点子上了！钟离先生，您尽管说，帝君真需要什么疗伤的灵药仙草，不管多珍稀，多贵，路多远——”
他挺起胸膛，掷地有声：“我们北国银行全力资助！一切花费，包在北国银行的身上！”
（监控你们的采药路线，总比在绝云间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强多了。）达达利亚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派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欸？这个坏人，怎么突然变好心了？还主动要出钱？好可疑……但是，他真的说要出钱欸！）
荧没理会达达利亚的热情，只是专注地看着钟离。
钟离沉吟片刻，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地脉灵物，种类繁多，属性各异，生长之地也诡秘难寻。”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而慎重，“而且这类东西，往往和特定的地脉节点或者古老契约绑定，不是药铺里能买到的。要对症下药，不能乱用，必须精准判断。”
他抬起头，扫视众人：“这件事，得找个真正的专家来定夺。”
“专家？”派蒙好奇地问，“比钟离你还懂的专家吗？”
“术业有专攻。”钟离淡然回应，“要论璃月百草药石之性、地脉植株之理，以及如何用凡人的法子调和仙家灵物……当今璃月港，没人能超过‘不卜庐’的白术先生。”
“不卜庐？”荧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正是。”钟离放下茶杯，为这场晚宴做了总结，“明日辰时三刻，我们先去不卜庐，向白术先生请教一番，再做决定。至于后续买药、探寻灵物的费用……”
他的目光转向达达利亚，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几分属于“凡人”的为难。
“……就有劳达达利亚先生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达达利亚一口答应，笑得灿烂无比。
一顿饭，表面上宾主尽欢。
达达利亚拿到了他想要的“线索”；荧和派蒙暂时摆脱了窘境；钟离成功为帝君的“疗伤大业”找到了赞助商；而时雨，则心满意足地吃了一顿大餐，外加看了一场好戏。
众人起身离席，钟离走在最后。他踏出雅间时，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璃月港的万家灯火，映在他那双古老的金珀色眸子里，最终，掠过一抹无人察觉的、深邃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