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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头顶灰白色的天空，眼神涣散了几秒，才缓缓转动，聚焦在布洛妮娅写满泪水的脸上。
她的嘴唇翕动，干裂的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布洛妮娅……”
“母亲大人！”
布洛妮娅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而下，紧紧握住可可利亚冰冷的手。
希儿站在她身后，默默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给予无声的支撑。
星和列车组的成员们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这是属于她们母女的时刻。
可可利亚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她看着布洛妮娅，又缓缓扫过周围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最后，目光落在了那根被星握在手中的骑枪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想起自己如何被星核蛊惑，想起自己亲手将贝洛伯格推向深渊，想起自己用这杆枪刺向眼前的开拓者，想起自己最后化身为怪物……
一幕幕，清晰得如同昨日。
“我……”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全身没有一丝力气。
“别动！”布洛妮娅连忙扶住她。
可可利亚放弃了挣扎，重新躺了回去。她看着布洛妮娅，眼中流露出深不见底的悔恨与痛苦。
“布洛妮娅……我对不起你。”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解脱后的平静。
“为什么……”布洛妮娅哽咽着，“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听信星核的话？那只是虚假的承诺！”
“虚假？”可可利亚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苦笑，“不，它没有骗我。”
众人闻言一愣。
“它给我看的未来，都是真的。”可可利亚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布洛妮娅，望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我每天都能看到筑城者的报告。地髓能源的储量一年比一年少，裂界的侵蚀范围一天比一天大，永冬的寒冷一年比一年刺骨……贝洛伯格，这座永屹之城，正在缓慢地走向死亡。”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继承大守护者之位时，曾发誓要带领所有人走出寒冬。但我失败了。”
“我尝试了所有办法，重启造物引擎，派遣勘探队……但得到的结果只有一个——我们被困死在这里了。没有希望，没有未来，只有在无尽的寒冷中，等待能源耗尽，然后所有人一起被冻成冰雕。”
她转回头，看着布洛妮娅。
“星核给了我第二个选择。它说，与其在漫长的痛苦中等待死亡，不如迎接一场瞬间的、盛大的毁灭。在毁灭中，一切痛苦都将终结，所有人都能得到解脱。”
“所以你就选择了星核？！”布洛妮娅的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悲痛。
“对不起……”可可利亚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当一个母亲，无法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时，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没有痛苦地离开。”
“我不要那种解脱！”布洛妮娅哭喊道。
“我知道。”可可利亚睁开眼，眼中满是温柔与哀伤，“因为你比我更坚强，布洛妮娅。你才是……贝洛伯格真正的希望。”
平台上一片死寂。
没有人能指责这个绝望的母亲。她爱着自己的城市，爱着自己的女儿，但她用
错了方式。
“现在，星核被封印了。”瓦尔特走上前，打破了沉默，“灾难已经过去。”
“过去？”可可利亚的笑意更加悲凉，她摇了摇头。
“没有过去。”
“布洛妮娅，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关于第一位大守护者艾丽萨·兰德的故事吗？”
布洛妮娅点点头。
“我没有告诉你结局。”可可利亚的声音越来越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艾丽萨·兰德为了抵御天外降临怪物，与星核做了交易。她用寒潮将这些怪物冻结在这个星球的冰雪之中。”
“天外降临的怪物……”
丹恒的瞳孔骤然一缩，脑中闪过雪原上那些被封在厚厚冰层之下的狰狞轮廓。他与瓦尔特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凝重的答案。
“反物质军团！”
丹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此言一出，三月七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星的衣角，声音都有些发颤：“等等，丹恒你的意思是……我们来的时候，在雪地里看到的那些被冻成冰雕的大块头……全都是？！”
星抱着手臂，默默点了点头，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的老天……”三月七发出一声哀鸣，“刚打完一个大的，现在告诉我地底下还埋着一整个军团等着开席？这颗星球的欢迎仪式是不是太隆重了点！”
“它们如同蝗虫一般，侵略我们的星球。”可可利亚的声音微弱却稳定，像是在讲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然后在七百年前，第一任大守护者艾丽萨·兰德，别无选择。”
她顿了顿，似乎在积攒最后的气力。
“她与星核做了交易，引动了覆盖整个星球的寒潮，将登陆地表的所有反物质军团……连同我们自己，一同封锁在了这颗星球上。现在星核再次被封印，星球上的寒潮应该也会慢慢的消失，温度会慢慢的回升，但那些怪物们，也会开始慢慢的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