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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把刀，又抬头看杜守拙。
没人说话。
蒙面人咬牙，慢慢弯腰，用左手去捡自己的刀。
手指刚碰到刀柄，身体还在下沉。
杜守拙转身。
他迈步往回走，步伐平稳，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走了三步，脚步忽然停住。
身后传来嘶哑的声音：“你赢我一人有何用？刘撼山……才是真正等你的人！”
杜守拙背影一顿。
肩胛骨微微收紧，衣服褶皱随之凝固。
他没有回头。
只留下一句：“那就让他等着。”
说完继续前行。
但脚步在第五步时停下。
他仍站在广场中央，离客栈还有七步距离。
右手垂在身侧，五指自然张开，距离刀柄约两寸。
风从东面吹来，带起一片灰土。
一粒沙子落在他眼角，他眨了一下。
蒙面人跪在地上，左手握着刀，指节发白。
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杜守拙的耳朵轻轻抽动了一下。
喉结上下滑了一次。
他站着不动，背对所有人。
阳光照在他背上，影子拉得很长，横过整个空地。
远处屋顶上有片瓦松动，滑下一角，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接着掉落，砸在屋檐木梁上，碎成两半。
杜守拙的右手缓缓抬起。
食指伸直，轻轻按住刀鞘末端。
他的呼吸变得极轻，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
眼珠不动，但视线已透过人群缝隙，锁定那个跪着的身影。
蒙面人终于抬起头。
他摘下黑巾，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
嘴角渗出血丝，牙齿咬破了内侧口腔。
他看着杜守拙的背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可知……他们给了多少银子让我来？”
杜守拙的手指在鞘口轻轻一弹。
刀未出，但鞘尾的铜环发出轻微震动声。
蒙面人闭上嘴。
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杜守拙依旧没有转身。
他的左腕刺青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守”字边缘泛着微光。
一只苍蝇飞过，停在他肩头。
翅膀扇动两次，又飞走。
他站着不动。
场中无人敢上前。
蒙面人双手撑地，试图站起来。
膝盖颤抖，支撑不住，又跪了下去。
杜守拙的右脚微微转动，鞋尖朝外调整了半寸。
重心落在前脚掌。
他的目光穿过街道尽头，看向大巴山方向。
山影模糊，藏在一层薄雾之后。
蒙面人喘着气，一只手扶着刀，另一只手抠进泥土。
指甲缝里全是灰。
他抬头，再次开口：“我不是唯一一个……明天还会有三个……”
杜守拙的睫毛快速眨了一次。
鼻翼扩张，吸进一口气。
他缓缓吐出。
然后，右手彻底离开刀柄，垂至身侧。
但他仍站着，没有迈步。
影子纹丝不动。
蒙面人嘴巴张开，喉咙里滚出几个字：“他们想试你……到底有多强……”
杜守拙的左手慢慢抬起。
五指张开，悬在胸前。
然后，缓缓握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