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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跪在血池边，刀插在身前，左手按在地面。黑纹还在手臂上若隐若现，呼吸沉重，但眼神没移开。
他知道清漪在痛。
他知道她可能已经说不出话，走不了路，甚至认不出他。
可他还活着。
她也还活着。
这就够了。
风刮过来，吹动他湿透的衣角。远处俘虏在铁笼里挣扎，有人低声呻吟。血池表面浮着残肢，水轻轻晃动。
杜守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还在抖，可手指一根根扣紧了刀柄。
他记得娘临死前塞给他铜锁的样子。
记得清漪小时候绣花时低头的模样。
记得她最后一次拉他袖子，说“哥，别去”。
那些事都过去了十年。
可现在，他不能再输。
刘撼山站在高台边缘，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旧伤。那一击虽被挡下，但脚踝还在麻。
他不想再耗。
“杀了他。”他对帮众下令，“剁碎扔进血池，喂那些虫。”
几个黑衣人提刀逼近。
杜守拙没抬头。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自己左臂。
黑纹又开始往上爬。
他知道这招不能多用。每一次发动，都像是在烧自己的命。可现在顾不上了。
他慢慢站直，把刀横在身前。
第一个帮众冲上来，刀还没落下，杜守拙已侧身切入，左臂一扬，黑纹暴起缠住对方手腕。那人惨叫一声，手骨发出脆响，刀落地。
第二个人从侧面袭来，杜守拙旋身，断锋刀划出弧线，削中对方大腿。血喷出来，那人摔倒。
第三人刚举弩，杜守拙猛冲过去，左手直接抓住箭头。血顺着掌心流下，他不管，把弩抢过来反手砸向对方脸。
三个人全倒下。
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左臂黑纹蔓延到肩头，皮肤发烫。
刘撼山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人重伤至此，还能动手。
“再来！”杜守拙吼了一声，声音沙哑。
没人敢上前。
刘撼山盯着他，忽然笑了。
“好，很好。”他说，“那就让你多活一会儿。看着她一点点烂掉。”
杜守拙不答。
他把断锋刀扛在肩上，一步步朝高台走去。每走一步，泥水溅起，左臂的黑纹就跳一下。
刘撼山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杜守拙脚下一滑，单膝跪地。他用手撑住地面，抬头看向高台。
“你说……”他声音很轻，“她现在还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吗？”
刘撼山没回答。
杜守拙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血。
然后，他抬起左手，用拇指抹过铜锁边缘，轻轻擦掉上面的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