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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一份文件就被人用力拍在了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是一份来自宪兵队的内部协查通报。
周维成的手指按在文件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宪兵队的人说，赵秉义是他们安插在‘火种’组织里的钉子，代号‘灰隼’。他们声称，‘灰隼’三个月前就已经暴露，但他们将计就计，一直等到现在，正准备收网，把‘火种’在城里的联络点一网打尽。”
周维成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林默：“可是你的报告里说，他是我们的人，代号‘夜枭’。林默，你给我一个解释。”
面对这几乎是撕破脸的质问，林默的神色却异常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他没有急于辩解，而是反问道：“科长，您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什么意思？”
“宪兵队早不收网，晚不收网，偏偏在我们开始内部清查的时候，他们跳出来说要收网。或许……我们双方都被骗了。”林默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维成激荡的情绪瞬间凝固。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林默缓缓道，“赵秉义根本不是什么‘灰隼’，也不是我们的‘夜枭’。他只是一个‘双壳饵’。一个被某个第三方势力抛出来的诱饵，谁咬钩，谁相信了他的身份，谁就会被引向一个错误的战场，在内耗中错失真正的战机。”
真实之眼中，周维成的瞳孔猛然一缩，他头顶的黄色光晕剧烈地翻滚起来——【黄色·思维激荡·开始怀疑宪兵队判断】。
林默知道，火候到了。
他趁势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建议道：“科长，我们不如将计就计。既然宪兵队说他们的‘灰隼’暴露了，那我们就帮他们一把，放个风声出去，就说我们已经掌握了‘灰隼’的真实身份，而且这个人，就潜伏在宪兵队自己的监察科里。”
深夜十点二十二分，林默独自坐在办公室的台灯下。
窗外夜色如墨，只有他这里透着一星孤光。
他的指间，捏着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录音磁片。
这是他从码头37号仓库的通风管道里，那个早已废弃的隐蔽拾音器中取回的。
他将磁片放入微型播放器，戴上耳机。
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后，一个刻意压低了的沙哑男声传来，说的正是赵秉义昨夜与人秘密通话的内容。
“……代号‘夜枭’已激活，他们信了。”
林默反复听了几遍，随即闭上了眼睛。
这个声音，他很确定，绝不是赵秉义本人的。
有人在冒充赵秉义，甚至可能控制了赵秉义，在幕后操控着全局。
这个发现让他背脊发凉。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第三层，周维成在第二层，宪兵队在第一层。
现在看来，牌桌上还有一个看不见的玩家，正冷笑着看他们互相出牌。
真实之眼悄然开启，扫向窗外。
浓密的树影在夜风中摇曳，一切如常，但视野的边缘却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黄色光晕——【黄色·潜在监视·未锁定目标】。
他被人盯上了。
林默缓缓睁开眼，取出了那枚珍贵的磁片，毫不犹豫地将它投入了桌上的黄铜火盆中。
小小的磁片遇火，迅速卷曲、变形，最后化为一缕黑烟。
火光跳动，映照着他深不见底的双眸。
谁在替我撒谎，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下一个开口的，会是谁？
活人会编织精巧的谎言，他们的声音和文字，都可能成为迷雾中的陷阱。
但那些不会说话的东西，却往往隐藏着最真实的答案。
那些被遗忘在现场，凝固在时间里的痕迹，才是揭开一切伪装的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