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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东海49号避难所，钢铁闸门在液压装置的嘶吼中缓缓升起，惨白的探照灯光刺破铅灰色的天幕，像一把冰冷的刀，劈开了废土的死寂。闸门下，十五个穿着破旧F级防护服的身影挤在一起，像被赶入屠宰场的牲口——他们是贡献点低于50的底层幸存者，今天被强制征召为“搜寻者”，要去b-3区的废墟里找物资。
林澈站在人群中段，左手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用细绳系着半块暗绿色古玉，是他父母在核爆前塞给他的，也是他对旧时代唯一的念想。肩背昨天被混混打的伤还在疼，但更奇怪的是，夜里他总觉得胸口有股微弱的暖意，像揣了块温玉，连辐射带来的刺痛都轻了些。
“都给我站好！磨磨蹭蹭的，想冻死在这儿？”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是带队的维序者王锴。他穿着崭新的d级防护服，胸前的基因等级徽章闪着冷光，手里的脉冲步枪斜挎在肩上，眼神扫过搜寻者时，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他身后站着两个E级护卫，孙磊和赵刚，都面无表情地握着武器，像两尊压阵的石像。
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搜寻者张叔忍不住往前挪了挪，声音发颤：“王护卫，b-3区上周不是传有‘铁脊狼’吗？就咱们这装备……”
“你废话真多！”王锴猛地打断他，面罩里的冷笑透过扩音器传来，“铁脊狼？要是遇到了，先死的也是你们这些废物！别忘了，你们是欠避难所贡献点的，今天要么带物资回来，要么就留在那儿喂狼——选一个？”
张叔脸色瞬间惨白，往后缩了缩，再不敢说话。人群里一阵骚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搜寻者小李忍不住低声抱怨：“凭什么啊？我们又不是故意欠贡献点，这破避难所，一块压缩饼干就要10个点，谁吃得起？”
他声音不大，却被王锴听得真切。王锴抬脚踹向小李的小腿，“砰”的一声，小李踉跄着摔倒在地，防护服膝盖处蹭出一道破口。
“还敢嘴硬？”王锴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再废话，现在就把你扔出去喂辐射鼠！”
小李咬着牙爬起来，不敢再吭声，只是眼里满是委屈和愤怒。林澈悄悄拉了拉他的胳膊，递过去一块皱巴巴的布，低声说：“先把破口堵上，辐射渗进去就麻烦了。”
小李愣了愣，接过布，小声道：“林哥，谢了……你说咱们今天能活着回来吗？我还想攒点贡献点，换支好点的防护手套呢。”
林澈看着他腕上闪烁的辐射剂量计——那是最老旧的型号，数值快到黄色预警线了。他想起自己体内的暖意，含糊道：“小心点，别掉队，应该能。”
“都闭嘴！出发！”王锴的吼声再次响起，他转身对孙磊和赵刚递了个眼色，“你们俩盯着后面，别让这些废物跑了。”
队伍缓缓走出避难所，脚下的路很快从水泥地变成了瓦砾堆，每走一步都能听到碎石摩擦的“咯吱”声。远处的废墟里，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变异兽的嘶吼，让搜寻者们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喘。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小李的辐射剂量计开始“滴滴”响，他脸色一变，拉着林澈的袖子：“林哥，你听！我这表响了！咱们离b-3区还远吗？我感觉皮肤都在刺痒。”
林澈也摸了摸自己的剂量计——他的表是捡来的二手货，数值只到绿色安全线的中段。更奇怪的是，周围的辐射似乎没让他觉得难受，反而胸口的暖意更明显了，像有个小漩涡在慢慢转，把周围的辐射往身体里吸。
“快了，再走半小时应该就到了。”林澈顿了顿，又道，“你要是实在难受，就往我这边靠靠，说不定……辐射能轻点。”
这话被旁边的老周听到了，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脸上满是皱纹，手里攥着根锈迹斑斑的钢筋：“小林，你咋不怕辐射啊？我这表都快红了，你看你那表，跟没事人似的。”
林澈没法解释，只能扯了个谎：“可能我体质好点吧，以前跟着我爸学过点强身的法子。”
老周叹了口气：“还是年轻好啊……我家里还有个小孙女，要是今天能找到两箱饼干，就能给她换支营养剂了。这破世道，孩子都快饿出病了。”
他的话让周围几个搜寻者都沉默了——谁不是为了一口吃的挣扎？避难所里的贡献点制度就是催命符，强者靠基因等级和资源掌控一切，弱者只能像蝼蚁一样，靠卖命换口饭。
又走了一阵，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停车场，地面龟裂得像老人的手掌，几辆废弃的汽车骨架歪歪扭扭地立在那儿，车身覆盖着厚厚的放射性尘埃。王锴停下脚步，拿出一个带天线的定位仪看了看，指着远处一栋半塌的建筑：“就是那栋物流仓库，目标在里面。”
他转身对着搜寻者，语气更冷了：“现在分成三组，第一组林澈、老周、小李、小刘、赵五，先进去探路。记住，优先找密封的食物、药品、电池，还有能用的金属工具！动作快，别在里面磨蹭！”
“王护卫，我们第一组就五个人？里面要是有辐射鼠咋办？”小刘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脸都白了。
王锴冷笑：“辐射鼠？你们手里的钢筋是摆设？要是连耗子都搞不定，死了也是活该。孙磊、赵刚，你们俩在门口架枪，我去那边制高点盯着——谁敢擅自开枪引来大家伙，别怪我不客气！”
孙磊点点头，举起手里的步枪对着仓库门口：“第一组进去吧，有事喊我们，但别喊太大声。”
赵刚补充道：“进去后别乱翻，仓库里的货架不稳，塌了砸死没人救你们。”
林澈攥紧手里的钢筋，率先走向仓库大门。老周、小李他们跟在后面，小刘一边走一边小声抱怨：“这哪是搜寻啊，分明是让我们去送命……”
仓库大门早就锈成了废铁，歪在一边，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混合着辐射特有的腥气扑面而来。小李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这味儿也太冲了！”
林澈打开头盔上的照明灯，光束扫过仓库内部——货架倒了一片，箱子和碎纸满地都是，空气中飘着的灰尘在灯光下像幽灵似的飞。他的辐射剂量计还是没响，胸口的暖意反而更活跃了，像在呼应周围的辐射。
“分头找，注意地上的痕迹。”林澈压低声音说。
老周直奔最里面的货架，嘴里念叨着：“饼干……最好有饼干……”小李和小刘在中间翻找，赵五则在门口附近徘徊，显然是怕遇到危险。
没过多久，小刘突然低呼一声：“找到了！你们看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