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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身上的那件玄色铁甲，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上面布满了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即便隔着几步远，依然霸道地钻入她的鼻腔。
夜祁也看到了她。
他原本紧绷的面部线条，在看清那道纤弱身影的瞬间，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
他迈开长腿，向她走去。
每一步，都带着甲胄沉重的摩擦声，也带着一身的疲惫与风尘。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冷青璃仰起脸，终于能看清他。
他的脸上也沾着些许血污，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深邃，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疲惫，却像一杆插在地里的长枪，脊梁挺得笔直。
她的指尖在斗篷下微微颤抖，想上前，想看看他甲胄下的身躯是否也添了伤口，可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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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自己的触碰，会弄疼他。
夜祁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那份毫不掩饰的担忧，像一捧温水，浇在他被战火烤得焦灼的心上。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因为长时间的嘶吼和风沙的侵袭，显得有些粗粝。
“我回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让你担心了。”
月光，灯光，交织在一起，洒在两人身上。
他染血的战袍，与她素净的斗篷，黑与白，铁与柔，构成了一幅矛盾又奇异和谐的画面。
冷青璃的眼眶一热，雾气瞬间涌了上来。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将那份酸涩压下去，用一种近乎镇定的语调，轻声开口。
“快进府吧。”
“我让人一直温着热水，厨房里也备着伤药和干净的衣服。”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刷子，轻轻扫过夜祁的心尖。
他嗯了一声，率先迈步跨过门槛。
冷青璃立刻跟上，落后他半步的距离。
经过庭院时，赵参谋和副营长闻讯赶来，看到夜祁一身血污的模样，都是大惊失色。
“督军！您受伤了？”
夜祁摆了摆手，径直走向主厅，将沉重的铁甲一件件解下，随手丢给跟上来的亲卫。
褪去坚硬的外壳，他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土黄色衬衣，紧贴着他线条分明的身躯。
他走到主位的太师椅前，没有坐下，只是单手撑着椅背，看向紧随他进来的冷青璃。
“赵参谋，立刻清点府库所有卡宾枪的弹药、所有型号的炮弹以及全部的西药，半小时后，装车，送往前线。”
“是！”
赵参谋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夜祁又看向副营长。
“你去把马牵到后院，喂最好的草料，让它歇一个小时。”
副营长点点头，也转身离去。
主厅内，只剩下他和冷青璃两人。
碧梧端着热茶进来，看到这副场景，恭敬地将茶盘放在桌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门外守着。
夜祁端起茶杯，微烫的茶水入喉，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看着对面的冷青璃，她依旧站着，双手交叠在身前，神情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惶。
“坐。”
他说道。
冷青璃依言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夜祁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有再继续寒暄，也没有解释为何突然返回，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冷青璃，我需要你的帮助。”
冷青璃猛地抬起头。
“敌军在用上百匹战马的血，进行一场大规模的祭祀。”
夜祁的视线落在她的瞳孔上，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她震惊的脸。
“我想知道，他们到底在召唤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