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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戟天改变策略。他不再让玄钧剑主动吸收某一道剑痕,而是将玄钧剑的剑意扩散开来,如同大地般铺陈,去“感知”、去“接触”池底那数以亿万计、属性各异的剑痕。
起初,混乱驳杂的剑意冲击让玄钧剑意动荡不安。火焰的暴烈、流水的阴柔、金铁的锋锐、林木的生发……各种截然不同的道韵试图撕裂、侵蚀这股“包容”的意念。
但庄戟天谨守“厚德载物”之心,以太初微光沉睡前留下的、那缕已融入己身的“调和”道韵为引,帮助玄钧剑意去“理解”而非“对抗”这些差异。他回想起微光的本质——平衡补缺。真正的“承载”,不是被动忍受,而是主动调和、安置,让不同之物各得其所,归于一种更高层面的“平衡”。
玄钧剑意在这个过程中,开始发生微妙变化。它不再是一堵坚硬的墙,而更像是一片广袤深沉的大地。火焰剑意落下,它将其热量吸收、转化为滋养自身的“暖意”;流水剑意流过,它让其渗透、沉淀,化为“润泽”;金铁剑意刺来,它将其锋芒接纳、分散,化为“坚韧”的基石;林木剑意扎根,它提供养分,见证“生长”。
闭关第二十六个月,一个平静的午后。庄戟天心神完全沉浸在与洗剑池亿万剑痕的“交流”中。忽然,他“听”到了池底最深处,一道几乎被所有剑痕覆盖、最为古老斑驳的剑痕,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那是洗剑池开辟者、剑阁祖师留在池底基座上的“镇池剑意”——其核心并非攻伐,而是“镇”与“容”!
这道古老剑意如同母亲召唤游子,主动融入玄钧剑意。
刹那间,玄钧剑光芒大作!土黄色的剑光化为深沉厚重的玄黄之色,剑身仿佛由无尽大地精华凝聚而成,表面浮现山川河流、大地脉络的虚影。一种“亘古长存、承载万物”的意境油然而生。它仿佛不再是“一柄剑”,而是“一片大地”的缩影!
土行剑意——此界巅峰:“厚德载物,万剑归宗”!
玄钧剑的“厚重”已升华。它不仅能抵御几乎一切攻击,防御力达到此界物质层面极限,更能“承载”与“调和”外来力量,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模拟、容纳其他属性的剑意,非转化,而是暂时承载其形与势。单论防御与包容,堪称此界土行剑意之巅。
金、土双剑率先登临此界剑意巅峰,产生了连锁反应。
五行相生:土生金,玄钧剑的厚重本源,反哺太白剑,使其锋锐更添一份沉凝根基,不至于因过于极端而失之稳固。金生水,太白剑的极锋之意,刺激冥澜剑向“至柔至刚、无孔不入”的境界迈进。水生木,冥澜剑的灵动滋养青泓剑,令其生机剑意更加绵长坚韧。木生火,青泓剑的生机助长赤霄剑,使其爆裂炽热中多了一份生生不息的持久力。火生土,赤霄剑的灼热淬炼玄钧剑,让它的“承载”更添一份炼化杂质的活性。
五剑虚影在庄戟天丹田融元宫内,围绕神元胎,首尾相连,形成一道完美流转、生生不息的五行剑环!剑环每一次转动,都吞吐海量天地清元气,淬炼神元胎,反哺庄戟天肉身与神魂。
闭关第三十六个月,外界第二十四个月,庄戟天体内积累已达顶点。
融元宫中,那萎靡许久的神元胎,在五行剑意与洗剑池金炁的持续滋养下,不仅伤势尽复,更变得晶莹饱满,散发着勃勃生机。元胎表面,隐隐浮现出五色剑纹与细微的时空涟漪,宙光之雷与剑意融合的迹象。
“破!”
庄戟天心中无声低喝。积蓄了三年的庞然真元与磅礴剑意,如同决堤洪流,冲向那层已然薄如蝉翼的屏障。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洗剑池水微微荡漾了一下,池底亿万剑痕同时闪烁了一瞬,仿佛在致敬一位新晋的强者。
神元胎中期,成!
刹那间,庄戟天感觉自身与天地清元气的沟通范围扩大了数倍,法力总量与精纯度暴涨,对五行规则的掌控如臂使指。紫金神蚕,在池水剑意与破境时天地法则的冲刷下,裂纹尽数消失,光泽内敛。太初微光光团似乎凝实了一些,与庄戟天神魂的联系也恢复了不少。
《赤阳耀世身》借破境之势,一举重归“星辰浩身”圆满,琉璃光泽下星光璀璨,肉身强度更胜往昔,隐隐有突破至下一层的征兆。
更重要的是,初曜剑胚与分化出的五剑虚影,在五行剑意皆有大成、且金土双剑达至巅峰的此刻,产生了本质的升华。五剑不再仅仅是分化攻击的手段,它们与剑胚本体构成了一个更加紧密、更加玄奥的整体——“五行剑域”雏形!在此领域内,庄戟天对五行之力的掌控将大幅增强,剑阵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第三年整,洗剑池畔。
禁制开启,池水微澜。一道身影缓缓步出。
庄戟天长发披散,身着剑阁准备的素白剑袍,面容依旧年轻,但双目开阖间,神光内蕴,时而如太白剑般锐利逼人,时而如玄钧剑般沉静厚重,五行流转,玄妙难言。气息渊深似海,稳稳立于神元胎中期,甚至比寻常后期修士更加凝实、浑厚。
天剑长老早已等候多时,其腿伤已愈,气息圆融,显然也有精进。他看到庄戟天,眼中精光一闪,抚掌而笑:“好!好一个五行轮转,金锋土厚!庄小友此三年,脱胎换骨矣!”
“全赖前辈与剑阁厚赐,洗剑池之功。”庄戟天躬身行礼,真心实意。
“来,试试剑?”天剑长老手痒,也想看看这位承载了祖师传承、并在洗剑池闭关三年的年轻人,如今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两人飞至后山试剑崖。
天剑长老并指为剑,一道凝练如实质、蕴含着其掌灯期神识与半步开府剑道感悟的灰蒙蒙剑气,如长虹贯日,直刺而来!这一剑,看似朴实,却封锁了上下左右所有闪避空间,更带着一股斩断虚妄的意志。
庄戟天神色平静,甚至未唤出飞剑真形。他只是并指一点。
指尖,一点白金锋芒乍现!那是太白剑巅峰剑意凝聚于一点的显化!
嗤——!
轻响声中,天剑长老那道看似无可匹敌的剑气,竟被这一点锋芒从中精准地剖开,一分为二,擦着庄戟天身侧掠过,将后方两座小山峰无声无息地切成四半,断面光滑如镜。
“好一个‘无物不斩’!”天剑长老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单论锋锐,此剑意已不输我剑阁任何金行剑修!再来!”
他身形一动,瞬间幻化出九道残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攻来,每一道残影的攻击都真实不虚,乃是其高绝身法与剑速的体现。
庄戟天依旧不动,周身玄黄光芒一闪,玄钧剑意自然外放,化作一层看似稀薄、却仿佛蕴含无尽大地脉络的护身剑域。
砰砰砰……!
九道攻击落在玄黄剑域上,如泥牛入海,只激起圈圈涟漪,竟未能撼动其分毫。那剑域不仅防御,更在细微处承载、分散、化解着攻击中的力道与剑意。
“厚德载物,万法不侵!”天剑长老收势,畅快大笑,“金锋无匹,土厚无双!庄小友,你这双剑之意,已足可在此界剑道青史留名!五行俱全,未来不可限量!”
庄戟天收敛剑意,谦逊道:“前辈过誉,晚辈之道,尚在途中。”他内视识海,太初微光依旧沉睡,但似乎对外界的剑意交锋有了微弱的反应。
北极冰原,天缺禁地,第九符,幽冥殿主,冰封王族,世界裂缝……前路依然荆棘密布,强敌环伺。但此刻的庄戟天,已然剑锋重砺,道基复固。
三年洗剑,锋芒再露。是时候,北赴冰雪,去完成那最后的补天之路了。
他望向北方,眼中五行剑意轮转,最终归于一片深邃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