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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四使的追杀令传遍金丘的第三日,庄戟天悄然离宗。行前,他做了三手安排:将剑心佩与初曜剑胚的一缕分灵留在赤阳宗,配合护山大阵,可发挥本体七成战力,足以抵挡寻常神元胎后期。以幽冥殿追踪印记为饵,炼制三具“血影化身”,分朝三个方向遁走,混淆视听。传讯天机阁主与琴仙子,若半年未归,请他们酌情照拂赤阳宗。
真正的他,驾起一道毫不起眼的灰色遁光,直赴北方三十万里外的天缺禁地。
第七日黄昏,庄戟天抵达禁地外围。
眼前景象,令人神魂战栗:
大地在此处戛然而断,前方不是深渊,而是一片虚无。虚无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山峰、倒悬的河流、断裂的宫殿残骸,它们静止在虚空中,仿佛时间在此凝固。
更恐怖的是,虚无深处,有一道横贯天地的暗紫色裂痕,裂痕边缘流淌着混沌气流,偶尔有星辰虚影在其中生灭。
“天道裂痕……”庄戟天凝视着那道裂痕,泥丸宫中的太初微光轻微晃动。
神蚕昂首,第一节翠绿光华流转,传来预警:“前方三千里,空间结构破碎,规则紊乱。有七十二处‘规则陷阱’,触碰即被抹除存在。”
“裂痕周围,残留着三道超越化府的气息——应是当年上界存在追杀补天道人时留下的战斗余韵,历经三千年未散。”
“禁地深处,有召唤源曦的力量源头,但同样有……活物的气息。”
“活物?”庄戟天皱眉,“能在这种地方存活,至少是化府层次。”他取出补天道人地图玉简,以神觉激发。
玉简投射出立体光影,标注出一条蜿蜒的安全路径——那是补天道人当年以性命为代价探出的路,可避开大部分规则陷阱。
“走。”
庄戟天踏入虚无。
第一关:破碎法则区域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遵循着不同的规则:左侧碎片中,火焰向下燃烧;右侧碎片里,水流向上倒灌;前方碎片内,重力是外界的百倍;后方碎片中,时间流速忽快忽慢。
硬闯会被不同规则撕碎。
庄戟天停在边缘,神蚕全力运转,分析每块碎片的规则特征。
半日后,他找到规律:“这些碎片虽规则各异,但变化有周期——每三十息,所有碎片会同时重置,重置后的三息内,规则处于‘混沌未定’状态,那是通过的窗口。”他算准时间,在第三十息末,碎片重置的刹那,五绝剑轮护身,化作流光冲入!
三息内跨越三百里,在规则重新固化前,冲出此区。
第二关:穿过破碎区,前方出现一片彩色迷雾。雾中不断浮现出心魔幻象,赤阳宗被攻破,弟子惨死,鎏金火蟒被剥皮抽筋;天机阁主冷笑着撕毁盟约,与幽冥殿联手围杀他;钓鳌客的因果线突然反噬,将他拖入无尽因果深渊;甚至出现了“上界存在降临,一掌捏碎此界”的末日景象。
这些幻象直击内心最深的恐惧,且幻象中夹杂着真实的精神攻击——稍有不慎,就会心神失守,永远沉沦。
庄戟天盘坐雾外,没有硬闯。
他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主动将神蚕探入雾中,不是抵抗幻象,而是‘记录’所有幻象的变化规律。
“幻象本质是引动心魔,而心魔源于‘执念’与‘恐惧’。我的执念是守护宗门、追求大道;恐惧是失去一切、道途断绝。”
“但若我……接纳这些可能呢?”他闭目冥想,在意识海中推演每一种最坏结果:宗门被灭,那就重建;盟友背叛,那就独行;因果反噬,那就斩断;上界降临,那就死战。
推演到最后,他发现——即使最坏的情况发生,只要道心不灭,依旧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恐惧源于‘不接受’。当我全盘接受所有可能性时,恐惧便消失了。”
心念通达的刹那,彩色迷雾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庄戟天从容走过,幻象依旧在身旁翻涌,却已如观他人故事,再难撼动道心。
收获澄澈的道心,心魔抗性大增。
第三关是一条无限循环的时光隧道。踏入其中,庄戟天发现自己回到了“刚入禁地”的时刻,然后重新经历破碎区、幻象海,又回到起点,如此循环。
“时间闭环……”他尝试以五行剑道强破,无效;以神蚕窥探,发现此关的规则层级极高,涉及“时间循环”这种顶级法则。
就在他苦思时,手腕上的因果线银纹忽然发烫。钓鳌客的声音隔着无尽时空传来,微弱却清晰:“小友……时间非线,乃网。你困于一点,是因只看到‘纵向循环’,未看到‘横向并联’。”
“横向并联?”庄戟天福至心灵。
他以神蚕全力感知,果然发现:在时间回廊的每一个“循环节点”上,其实都衍生出无数条平行的可能性分支。只是这些分支被隐藏了,他之前只沿着主干循环。
“我需要……跳到另一条分支上。”
但如何跳?
庄戟天想起补天道人的《斩缘剑道》——此剑可斩因果,而因果是连接不同时间线的“线”。
“斩断当前时间线与我的因果,让我‘跌落’到另一条线!”他并指如剑,运转斩缘剑意,朝虚空一划!
“斩!”
咔嚓——无形的因果线断裂,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再次睁眼时,已站在时间回廊的出口。回头望去,那条无限循环的隧道依旧存在,但他已脱身。
穿过三重险关,庄戟天终于抵达天缺禁地核心。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一个直径百里的球形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座倒立的赤红山峰,山峰底部喷涌着永不熄灭的白色火焰——那是温度高到极致的“焚天真火”,可炼化万物。
山峰周围,漂浮着九块巨大的青铜碑,每块碑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流转,构成一个残缺的大阵。
“不烬炎狱……九碑封天阵。”庄戟天对照地图,确认此地。神蚕剧烈震动,第二节赤红色疯狂闪烁——此地极致火行环境,正是点亮第二节的最佳场所!
就在庄戟天准备靠近山峰时,四道黑影从青铜碑后缓缓浮现,幽冥四使!
他们竟然提前埋伏在此!
为首的是个枯瘦老者,声音沙哑:“庄长老,老祖算准你会来此取补天传承,命我等在此恭候多时。”
庄戟天心头一沉。
四使皆是半步化府,且在此地布下“九幽锁魂阵”,阵势与九碑封天阵部分融合,威力倍增。
“交出补天道人传承与源曦,可留全尸。”另一使冷声道。
没有废话的余地。
庄戟天瞬间做出决断:不硬拼,智取。
庄戟天不退反进,冲向中央的不烬炎狱山峰!“找死!”四使同时出手,四道幽冥鬼爪抓来。
但庄戟天早有计算——他在靠近山峰的刹那,突然转向,引着四使的攻击轰向山峰底部的焚天真火源头!
轰隆!!
鬼爪与焚天真火碰撞,引发恐怖爆炸。白色火焰如海啸般喷发,瞬间吞噬了四使的合击,余波甚至反冲四使!趁此混乱,庄戟天施展藏锋剑诀,敛去所有气息,隐入火焰乱流中。
他潜入火焰深处,寻到一处相对稳定的“火眼”,盘膝坐下。
“神蚕——掌灯焚天!”意识海中,幼蚕昂首,主动吸收周围的焚天真火精华。
赤红色的第二节开始快速点亮:一成、三成、五成、七成……每点亮一成,神觉感知范围增加一百里,对火焰的掌控力也同步提升。
当第二节点亮至九成时,庄戟天已能在焚天真火中短暂行走而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