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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辰时,听潮散人在开坛时宣布了新规:“自此日起,论道分为三阶:晨间——辰时至巳时:公开论道,每人限一炷香时间,可展神通、提疑难、辨经义;午后——未时至申时:专题小论,由我三人指定议题,诸位分组探讨;夜间——戌时后:缘法私谈,凭‘缘签’配对,二人密室论道,所言不出四壁”。
钓鳌客补充:“茶会将持续一月。每十日为一期,每期结束,我三人会公开点评,并赐下‘道缘甘露’——此露乃仙苑本源凝结,可洗练道基,助悟真谛。”
云梦居士微笑:“望诸位把握机缘。我等三人困于半步开府久矣,亦盼从诸位道中,见得破境灵光。”
此言一出,全场肃然。
原来这才是茶会真意——三大尊主以茶会为镜,照见万千道途,寻那破境一线天机。
庄戟天心念电转:“难怪规格如此之高……他们是在‘采百家之道,补自身之缺’。我的平衡之道,或许真能给他们启发?”
阴骨老魔率先登台,竟直接点名庄戟天:“庄小友昨日展露雷法精妙,老夫有一问:你那火金生雷,若遇上老夫的‘噬器魔功’——此功专吞法宝灵性,以万器养一魔——你那雷霆,是会被老夫魔功吞噬,还是能反噬老夫?”
问题狠辣,暗藏杀机。
庄戟天从容起身:“在下未曾见过道友神功,不敢妄断。但依理推之:雷霆乃规则冲突所生,并非实体法宝。魔功吞噬灵性,需有‘器’为载体。雷霆无形无质,何来灵性可吞?”
他顿了顿:“不过,若道友能将魔功炼至‘吞噬规则’的境界,那晚辈的雷霆,确有可能成为前辈资粮。”回答不卑不亢,既点出对方功法局限,又留有余地。
阴骨老魔眯起眼:“小友好见识,改日定要‘切磋’一番。”这话中的寒意,谁都听得出来。
第三日庄戟天决定主动出击展剑道。他登台后,直接祭出初曜星魂剑胚——但只故意展示了五行分光中的四剑,并刻意让剑胚的“不圆满感”流露出来。
“在下此剑,五行缺火,循环有滞。近日悟得:剑道如天道,当有‘残缺之美’。因缺火,故金水木土四行被迫极端强化,反而衍生出‘四象镇狱’的变化。”
他演示四方剑笼——四剑分化,三十六剑影成笼,困住一团模拟元胎法力的光球。光球在笼中左冲右突,但金之锋锐、水之幽寒、木之缠缚、土之镇压,四重属性层层叠加,最终将光球消磨殆尽。
“敢问诸位:缺憾,是否也是一种圆满的起点?”这个问题,引发了激烈讨论。
有人言:“缺憾就是缺憾,当尽力补全。”
有人反驳:“天地本不全,何来完美?接纳缺憾,方见真道。”
听潮台上,钓鳌客手中的钓竿微微颤动——他似乎对这个议题格外关注。
第四日天音谷琴仙子登台,她未带琴,只是十指虚按,空中自然生出琴弦,弦动音起。
但这琴音不是乐曲,而是道音:宫音厚重如土、商音锋锐如金、角音生机如木、徵音炽烈如火、羽音流动如水。五音对应五行,音律流转间,竟在空中演化出微型的五行生克循环。
更妙的是——琴仙子特意看向庄戟天:“妾身听闻庄道友擅雷法。雷声,亦是一种‘音’,请道友品鉴,此‘五音雷’如何?”
她五指猛地一划!
五音齐鸣,彼此碰撞,竟迸发出五色雷光!庄戟天凝神感应,心中震撼:“她以音律模拟五行冲突,再生雷霆……这是另一条雷法之路!”
他起身拱手:“仙子妙法,在下受教。音律之道,竟能如此精微操控,在下的雷法确实粗陋了。”
琴仙子微笑:“道友谦虚。你的雷法是‘大道至简’,妾身这是‘小道繁杂’,各有千秋。”
两人隔空论道,从音波律动谈到能量震颤,再到五行相性的波动态,让旁听者大开眼界。
公开论道第五日,钓鳌客忽然开口:“庄小友,你前日问‘缺憾是否圆满起点’。老朽反问:若天地本无圆满,你又如何定义‘缺憾’?”
这个问题,直指道心。
庄戟天沉思片刻:“晚辈以为,‘缺憾’不是与‘圆满’相对,而是与‘自心期待’相对。我期待五行圆满,故觉缺火是憾。但若我接纳此缺,以四行极致为道,那缺憾便是圆满。”
钓鳌客摇头:“仍在表象。”
他手中钓竿轻轻一提,庄戟天面前忽然浮现两条河流虚影:一条河流完整圆融,五行俱全,循环不息。另一河流残缺断续,只有四行,但在断裂处,却有奇异的星光填补。
“这两条河,哪条更‘圆满’?”钓鳌客问。
庄戟天仔细感应,忽然一震:“是……第二条!因为它接纳了‘断裂’,并在断裂处孕育了新可能——那些星光,就是四行极致后衍生的新属性!”
钓鳌客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孺子可教。圆满不在‘全’,而在‘容’。能容残缺,能容断裂,能容一切‘不完美’,那‘不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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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如惊雷贯耳,不仅庄戟天,在场所有修士都陷入沉思。
第六日午后专题小论——冲突与平衡
云梦居士主持,特意将庄戟天、琴仙子、枯木真人、火灵仙子等十人分为一组。
议题:“世间冲突,是否皆有转化为和谐的可能?”
枯木真人率先发言:“否。有些冲突是你死我活,如正邪之争。”
火灵仙子反驳:“正邪亦是人为划分。魔道亦有向善者,正道亦有虚伪徒。冲突可转化,关键在于找到‘共处之基’。”
庄戟天想起太初微光:“在下以为,冲突的本质是‘规则不兼容’。若能找到更高层次的‘元规则’,让不兼容的规则在其下共存,冲突自解。”
他举了炎爆之雷的例子:“火的本性是扩散,我强迫它内聚,这是冲突。但当内聚到极致,它爆发生雷——这爆炸,既是冲突的终结,也是新平衡的起点。”
云梦居士听着,眼中异彩连连。
第七日——因果与命运
钓鳌客亲自主持,参与者包括庄戟天、天机阁主、阴骨老魔等八人。
钓鳌客抛出一个难题:“若你知晓某件事的因果必然导致恶果,你会干预吗?”
阴骨老魔冷笑:“干预?老夫只会推波助澜,让恶果更甚,从中取利。”
天机阁主淡淡道:“我会根据‘代价’决定,干预因果必有反噬,值得才做。”
轮到庄戟天,他沉吟道:“晚辈会先问:这‘恶果’是对谁而言?对当事人是恶,对大局或许是善。因果如网,牵一发而动全身。或许……不干预,让因果自然流转,才是最大的慈悲。”
钓鳌客深深看了他一眼:“小友已有因果观的雏形,但还差一层:你为何认为自己有资格判断‘该不该干预’?”
庄戟天怔住。
是啊,他以什么立场决定?
钓鳌客缓缓道:“老朽垂钓因果千年,终于明白:最好的钓者,不是钓上多少鱼,而是明白何时该收竿,何时该放线。有时候,‘不作为’比‘作为’需要更大的智慧与勇气。”这句话,让庄戟天对因果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第八日——时间与永恒
听潮散人主持,议题玄奥:“一瞬与永恒,是否本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