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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幽静,庄戟天结束了一日的例行功课,并未立刻起身。
他习惯性地将神觉沉入意识海,进行细致的内查,这是巩固“不动期”修为、时刻把握自身状态的重要环节。
意识海之中,那枚暗金色、元纹玄奥的紫金神卵稳居中央,缓缓自旋,散发着宁静而强大的精神波动,稳固如亘古星辰。神卵本身浑然一体,毫无瑕疵,与他心神相连,是为“不动期”的根基。
然而,当他的神觉扫过神卵上方那片被视为意识海“苍穹”的虚无区域时,一丝极其微妙的、若非他此刻神觉质变后敏锐度大增,绝难察觉的异样,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那里,悬停于紫金神卵正上方约三寸之处,一点比最为细微的星辰尘埃还要渺小、光芒微弱到近乎于无的“太初微光”,正静静存在着。它没有散发任何能量波动,没有引动任何法则涟漪,甚至不投射“存在感”,仿佛只是意识海背景中一个无关紧要的、偶然滞留的光点,极易被忽略。
但庄戟天凝神“看去”,凭借“不动期”神觉那臻至化微的洞察力,他终于捕捉到了那正在发生的、无声无息的奇迹。
他“看到”,在自己日常修炼、运用神觉、甚至思考感悟时,意识海边缘总会不可避免地产生一些极其细微的、散乱的、未能被完美纳入“紫金神卵”内的精神力涟漪。这些“精神碎屑”或源于思考的冗余分支,或源于情绪波动的残影,或源于应对外界时未能完全消化吸收的部分,它们原本会无序飘散,逐渐湮灭,或成为意识海中难以察觉的“隐藏碎屑”。
此刻,那点“太初微光”正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衡”意韵。这种意韵没有形态,没有颜色,甚至没有“发出”的动作,它更像是一种绝对“状态”的存在。那些散乱的精神力碎屑,一旦飘近微光影响的范围,便会立刻被这股“平衡”之力捕捉。
它们并未被强行攫取或吞噬,而是仿佛被置于一个绝对平滑、绝对均匀的力场之中。其中相互冲突的部分被悄然中和,波动剧烈的部分被抚平,杂乱无章的构造被梳理出极其细微的秩序趋向。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外泄或精神扰动,安静得如同深秋树叶自然飘落湖面,连最轻微的涟漪都未曾激起。若非庄戟天以神觉“贴”着观察,绝无可能发现。
“平衡”之后,并非结束。那些被初步理顺的、极其微量的精神力碎屑,在“太初微光”那更为玄奥的“补缺”特性作用下,发生了更神奇的变化。
微光似乎能“感知”到下方“紫金神卵”此刻最细微、最本源的“需求”。它将这些处理过的精神力碎屑,以一种庄戟天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精炼”与“转化”。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充满至高智慧的手,将这些碎屑中蕴含的、对“紫金神卵”当前成长阶段有益的“特质”,可能是某种新的感知体验残留、某种情绪淬炼后的纯粹意志碎片、某种复杂思考留下的印记等提炼出来,并按照最完美、最契合“紫金神卵”自身元纹发展规律的方式,悄然“补入”神卵那看似完美无瑕、实则仍有无限成长潜力的内核之中。
这种“补入”,不是粗暴的添加,而是精妙的“嵌入”与“激发” 。如同最高明的匠人,用最匹配的材料,修补强化一件绝世宝器的微观构造,不仅不留痕迹,反而使其整体更加和谐,潜力微微增长。神卵本身对此毫无“感觉”,因为这种补益是如此细微、如此自然,完全在其自身成长韵律之内,仿佛是它自己“呼吸”间自然完成的成长。
整个过程——从捕捉散乱精神力,到平衡理顺,再到提炼补缺,最后悄然融入紫金神卵——循环往复,持续不断。效率似乎并不高,每次处理的“量”微乎其微,间隔也似乎遵循着某种玄妙的节律。
但庄戟天以神觉默默观察、计算、感应了数个时辰后,得出了一个让他心神震动的结论:正是这持续不断、悄无声息的“平衡”与“补缺”,在潜移默化中,以最完美、最无副作用的方式,持续优化和壮大着他的“紫金神卵”!
他回想起自己这两年巩固修为时,神觉范围从初成时的模糊感知,到如今稳定在三百五十里,并感觉仍有缓慢、坚实的增长空间。原本他以为这全是自己勤修不辍、丹药滋养和反复锻炼的结果。
现在看来……每一次神觉的有效延伸,每一次对神卵的温养运用,所产生的“精神散乱碎屑”,都被“太初微光”捕获、处理后,化为了神卵进一步成长的养料!
他甚至能模糊推演,按照这个隐秘循环的效能,平均下来,大约每完成一次这样的“微循环”,他的神觉有效半径,便能增加约一里 !这个增长缓慢到令人发指,且完全融入日常修炼的提升中,若非今日刻意到极致的自查,他根本无从察觉!
“原来如此……” 庄戟天心神从内视中退出,缓缓睁眼,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震惊于“太初微光”这匪夷所思、润物无声的能力。
明悟了自身修为看似“水到渠成”的增长背后,竟有如此隐秘的助力。
更对这股深藏于自己灵魂本源、似乎拥有至高智慧与“平衡”、“补缺”大道特性的微光,产生了更深的敬畏与好奇。
它不求回报,不显痕迹,只是默默地将庄戟天修炼过程中产生的“无用之物”甚至“潜在散乱冲突的精神碎屑”,转化为最纯粹、最有益的成长养料。这是一种超越了寻常“辅助”概念,近乎于“道”的陪伴与成全。
“有此光在,我之神魂修行,根基将稳如磐石,成长路径亦被无形优化……这究竟是怎样的机缘?”庄戟天抚平心绪,将这份发现深藏心底。
他无法掌控这“太初微光”,甚至无法与之沟通,但它无声的馈赠,已然是他修途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从此,他修炼《御意掌神道》时,心中更多了一份笃定与沉静。他知道,每一次心念转动,每一次神觉运用,都并非终点。
散逸的星光,终将被那至高处的微光拾取,以“平衡”化冲突,以“补缺”促圆满,最终,反哺于那枚代表着他神魂核心的“紫金神卵”,让他的神觉之路,在不知不觉中,走向更远、更稳、更完美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