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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光阴,弹指而过。
赤阳宗后山,庄戟天的洞府始终笼罩在静谧而强大的禁制光辉下。这三年,他未曾踏出洞府半步,全身心沉浸在巩固新晋的神元胎 境界之中。海量丹药、精纯清元气、以及对《赤阳真解》更深层次的感悟,被他一点点熔炼吸收。丹田内,那侧卧于赤金神元花心、如同婴孩般的神元胎,已从初生时的宝光莹莹,变得愈发凝实、稳固,眉眼间的庄戟天神韵也更加清晰,呼吸吐纳间与天地法理的共鸣也更为深沉悠长。一身法力已彻底转化为神元胎境界特有的、更为精纯浩瀚、蕴含一丝规则意蕴的形态,运转圆融,再无初破关时的虚浮。
气机彻底稳固,神完气足。
庄戟天知道,是时候开始那期待已久,却也深知其凶险的《御意掌神道》修炼了。
他没有丝毫冒进,深知“凝聚失败则意识海崩毁”绝非戏言。为此,他进行了堪称极致的准备。
二十七枚天品蕴神定魄丹被取出九枚,置于触手可及的温玉盘中。此丹乃滋养神魂、稳固意志的核心保障,此外,还有数瓶用于快速恢复法力、治疗神魂震荡的极品、地品丹药作为辅助。
他在静室内布下了三重大阵。
最外层:“九宫锁灵禁断大阵”。隔绝一切内外灵力、神觉、声音、光影干扰,将静室化为绝对独立的“小天地”,防止修炼中被意外惊扰。
中间层:“五行安魂定魄阵”。引动温和的五行精气,形成稳定的能量场,安抚肉身与意识海,平复可能产生的剧烈波动。
最内层:身下布下玄奥无比的“太虚归元阵”。这是他从星陨阁的阵法原理结合自身理解所设,能辅助稳定意识海空间结构,并提供一丝虚空稳固之意,意在增加凝聚“紫金神卵”时的成功率。此阵消耗巨大,几乎用掉了他手中三成的顶级布阵材料。
那盏得自上古遗迹的“蕴神灯”被点燃,置于身前。
幽幽青光洒落,具有安定神魂、驱散心魔的奇效,“蕴真归源鼎”也被请出,置于阵眼,以其“归源”意韵隐隐调和静室内所有能量,营造最纯粹的修炼环境。
他沐浴斋戒,焚香静心七日,将肉体与精神调整至无瑕的巅峰,心中反复推演“御意掌神道”法门,直至烂熟于心。
一切就绪,庄戟天盘坐于“太虚归元阵”中心,服下第一枚天品蕴神定魄丹。
丹药化开,磅礴而温和的神魂滋养之力直冲意识海,他立刻运转《御意掌神道》秘法。
修炼方法并非复杂的法诀,而是一种“内观觉察”的入定之法。
他没有去控制呼吸或引导法力,只是将注意力轻柔地放在自己升起的每一个念头上。
起初,纷乱的思绪如同沸水:
“宗门事务是否安排妥当?”;“焚炎谷的反应……”;“地火纹精钢该如何分配炼制?”;“那鎏金火蟒卵……”;甚至还有一丝获得秘术的欣喜、对未来的隐约焦虑……
这些念头不受控制地涌现、交织、消失。
按照以往,他或许会深入思考某个问题,或者试图压抑这些“杂念”。但此刻,他谨记功法要旨,只是觉察,不加评判,不随念跑,也不抗拒。
他像一个站在湖边的人,看着心湖因外缘因自身习气而荡起一圈圈念头,只是看着,知道“起风了”,“有涟漪”,而不跳入湖中去追逐或平息涟漪。
这个过程极其考验耐心。
他发现自己远不如自己想象中那般“定静”。各种微细的、甚至荒诞的念头层出不穷,有些源于记忆碎片,有些源于潜意识担忧,有些纯粹是感官接收信息后的随机联想。
“原来,我的心湖,平日竟是这般‘热闹’。”
庄戟天心中暗叹,更觉此术直指根本,许多精神攻击、幻术,正是利用了这种“心湖”的不稳,稍加引导,便能掀起惊涛骇浪。
坚持修炼数日后,变化悄然发生。
他觉察念头的速度越来越快,往往念头刚冒头,便被“看”到。而一旦被清晰“看”到,那念头仿佛失去了继续兴风作浪的力量,很快平息。心湖的“水面”逐渐变得清晰,虽然涟漪仍会因外缘而生,但已能较快恢复平静。
他感到自己的神觉发生了微妙变化。
并非范围扩大,而是变得更加清晰、细致。以往神觉扫过,如同朦胧月光;现在则如清水洗过的明月,映照万物更为分明。对自身情绪、气息的细微波动,感知也敏锐了数倍。这正是“心湖”层圆满的初步标志——觉察力倍增。
当“心湖”的修炼达到“念念分明,如镜映物”的程度后,庄戟天开始第二层——不动期。
初始阶段尚算顺利。
在他的主动引导与秘法催动下,意识海中那修炼过的“心湖期”精神力,开始缓缓旋转、向内收缩。天品丹药提供的精纯药力,如同最好的粘合药剂与淬炼之火,帮助他梳理、压缩这些精神力。
过程缓慢而痛苦。
每一丝精神力的压缩,都伴随着神觉的轻微撕裂感和难以言喻的酸胀。但他意志如铁,凭借神元胎的根基和对修途的坚定信念,咬牙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