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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之内,庄戟天盘膝而坐,并未沉浸在试剑成功的喜悦中,反而眉头微蹙,神觉反复回溯着试剑时的每一个细节。威力固然巨大,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几个“不如意”之处,这些细微的瑕疵,在真正的生死之战中,可能便是致命的破绽。
在单体攻击,以五行之力轮转摧毁山峰时,虽然五种属性的力量衔接流畅,威力叠加也堪称完美,但仔细回味,其转换过程更像是严格按照“土——金——火——水——木”的固定顺序在“执行”,而非一种浑然天成、随心所欲的流转。其中存在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和属性切换的瞬间迟滞。对付死物自然无妨,但若是对上神觉敏锐的同阶高手,这细微的规律性,很可能被对方捕捉并预判,从而找到应对之机。
“五行相生,循环不息”的真意,不应是僵化的排列,而应是心念一动,诸力并发,属性转换无迹可寻。他需要更深层次地领悟五行本质,让五种力量真正如臂使指,意动即发,意转即变,消除所有人为操控的痕迹。
四十五道剑影齐出的场面固然震撼,覆盖范围也极大。但他察觉到,维持如此多数量的、且每一道都具备一成威力的剑影,对心神之力和法力的消耗是随数量逐渐增长的。更重要的是,在同时精确操控如此多剑影进行复杂攻击时,他对单体剑影的细微控制力有所下降 。部分剑影的攻击路径并非最优,存在微小的能量浪费。
分光化影的神通,关键在于“有效”,而非“数量”。他需要练习在不同的战局下,如何以最少的剑影数量,达到最优的战术效果。例如,是分出九道拥有三成威力的剑影,还是二十七道拥有一成威力的剑影,需根据对手和环境灵活抉择。同时,必须提升对每一道剑影的 极致细微操控能力,确保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三光剑印”、“四方剑笼”、“五绝剑轮”三大剑阵的威力毋庸置疑。但在试剑中,他从一个剑阵切换到另一个剑阵时,虽然速度极快,但仍有一个“收——散——重组”的短暂过程。这个过程或许不足百分一之息,但在顶尖修士的对决中,这片刻的凝滞,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理想的剑阵运用,应如流水般无形无定, 阵势转换应趋于“无缝”。他需要领悟剑阵之间的内在联系,寻找其共性节点,或许可以做到剑印未散,剑笼已生;剑轮将成,剑印犹在。使得攻击如浪潮般一波接着一波,让敌人毫无喘息之机,无法凭借阵势转换的间隙发动反击。
在整个试剑过程中,“初曜”剑胚完美地执行了他的每一个指令,但总感觉缺少了一丝真正的“灵性”和“自主应变”的能力。它是一件无比强大的工具,但还不是一个能在复杂战局中主动配合、查漏补缺的“战友”。所有的变化都源于他的指令,剑胚本身并未展现出基于战场情况的灵动反应。
这或许是更高的要求。除了日常的温养循环,或许需要将自身的一缕战斗意志、应变灵机更深地烙印其中?或者需要某种契机,让剑胚的灵性经历真正的磨砺与成长?一件死物永远无法达到巅峰,唯有具备真正灵性,能与主人心意相通、甚至偶尔能超出主人预期的法宝,才是真正的至宝。
此番反思,让庄戟天清醒地认识到,“初曜”剑胚的潜力远未挖掘殆尽。目前的成就,只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未来的方向,不再是单纯追求威力的提升,而在于:由“形”入“神”,深化对五行、阴阳规则的理解,消除操控痕迹,达到意动功随的化境。
由“繁”入“简”,精准控制力量,追求效率最大化,而非场面最大化。
由“技”近“道”,磨砺剑阵转换,使之圆融无暇,符合天道流转不息之意。
赋“器”以“灵”,培养剑胚灵性,使其从工具向伙伴进化。
“路漫漫其修远兮……”庄戟天轻叹一声,眼中却燃烧起更为炽烈的求道之火,发现了问题,便意味着找到了下一步前进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