戟天传

第287章 钻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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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戟天瞬间明悟,他不能凭空变出火焰,不能施展任何超凡的力量,他唯一能做的,是引导。

他强忍着这具身体的不适与死亡的冰冷,挣扎着坐起,在族人惊异、怜悯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目光中,用尽力气,拾起了身边两根用于摩擦取火、却从未成功过的干燥木棍——一根钻木,一块钻板。

他的动作生涩而艰难,完全不像一个修士,但当他开始重复那枯燥无比的钻木动作时,他将自己全部的心神,沉浸其中。

他不再试图调用法力,而是将自身太阳精火那一点“燃烧”本质的感悟,化作一股无比凝聚的意念,通过双手,注入这简单的动作之中。

这意念无法直接生热,却像一盏微弱的灯塔,照亮了那条通往“火”的正确路径。

他一边钻木,一边用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向围拢过来的族人表达:

“看……感觉……手心的热……”

“快……要更快……集中……”

“不是蛮力……是……持续……像奔跑……像心跳……”

他的话语零碎,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族中最有经验的猎人“磐”皱紧眉头,他模仿着庄戟天的动作,但更加有力,更加迅捷。他感受到了!那钻头与木板接触点,传来了一丝不同以往的、持续积累的灼热感!

“有……有热!”磐惊喜地低吼。

这声低吼,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希望,更多的人开始尝试,失败,再尝试。燧的意识越来越微弱,但他依旧坚持着,用眼神,用残存的意念,引导着他们,调整着角度,控制着节奏。

时间在枯燥的摩擦声中流逝,黑暗依旧浓重,野兽的低吼仍在逼近。

终于——

当磐的手臂因为高速摩擦而几乎麻木,当那灼热感积累到极致时,一点极其微弱的、橘红色的火星,猛地从摩擦点迸射出来,溅落在准备好的干燥引火物上!

“呼——”

一缕细微的、却无比坚定的青烟,袅袅升起。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附身的燧庄戟天用尽最后的力气,凑上前,用濒死的身体里呼出的微弱气息,轻轻、轻轻地吹拂。

烟,越来越浓。

然后,“轰”的一下,一朵金黄色的、跳跃的小火苗,顽强地、奇迹般地,在引火物上燃烧了起来!

光!热!

这簇微小的火焰,在这片亘古的黑暗与寒冷中,第一次由人类自己的双手创造了出来!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是山呼海啸般的、混杂着狂喜、敬畏、痛哭与呐喊的欢呼!人们围绕着这簇火焰,如同围绕着神明,他们跪拜,他们舞蹈,他们感受着那驱散黑暗与寒冷的温暖,流下了滚烫的泪水。

野兽的绿光在远处畏惧地退去了。

而庄戟天的意识,也在这震天的欢呼与那跳跃的文明之光中,从“燧”的身体里缓缓抽离。他最后看到的,是部落的人们小心翼翼地添加柴薪,让火焰燃烧得更旺,照亮了一张张充满希望与未来的脸庞。

幻境如潮水般退去。

庄戟天重新站在那片虚无之中,但他的道心,却仿佛被那最初的文明之火灼烫过,留下了一道永不磨灭的印记。他明白了,火神祝融的遗憾,或许并非力量的消散,而是后来者只记住了火焰的毁灭与威能,却遗忘了它最本初、最伟大的意义——为文明播下第一颗种子,为黑夜带来第一缕曙光。

这第一试,他通过了。他不仅引导出了火,更真正理解了何为“文明存续之火”。

这份领悟,比任何力量传承都更加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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