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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岩城主府的藏书阁恢弘大气,典籍浩如烟海,庄戟天手持客卿令,得以进入最深处的区域,这里收藏的多是年代久远、内容晦涩或被视为荒诞不经的孤本、残卷。
他并未急于去翻看那些品阶高深的功法秘籍,而是将目标锁定在 地理志异、上古传说、这类通常不被重视的“杂书”上。他知道,真正的上古秘辛,往往就隐藏在这些看似琐碎、未经系统整理的只言片语之中。
三日时间,他的神觉全力运转,如同最精密的筛子,飞速地掠过一排排书架,扫过一卷卷竹简、玉册与兽皮古籍。海量的消息涌入他的意识海,其中九成九都是无用之物,或是早已为人所知的常识。
第一日,他一无所获,关于南方,多是记载险地、妖兽分布、资源矿产,以及一些近代宗门势力的变迁。
第二日下午,就在他几乎要怀疑此地是否真有线索时,一本落满灰尘、名为《南荒游记》 的残破兽皮册引起了他的注意。着者是一名数百年前陨落的散修,喜好探索无人险境,在其中一页,着者提到曾在南方一片名为“焰流沙丘”的绝地深处,看到过一座“赤红如血、终年环绕流火之山”,并感觉神魂灼痛,不敢靠近,匆匆逃离,只在笔记中草草绘下一个扭曲的山形符号。
这个记载很模糊,但“流火之山”的描述,让庄戟天心中微微一动。
紧接着,在一部考证地脉变迁的《地脉论》残卷的注释中,他看到一位古代学者提出一个猜想:认为大陆南方极处的地脉并非终结,而是以某种未知形式 “汇聚于一点,其热无穷,疑似古之‘暑门’” 。这个猜想在当时被主流嗤笑为无稽之谈,但“暑门”二字,却让庄戟天目光一凝。
关键的突破发生在第三日。
他找到了一本更为古老、以某种密文写就的《异闻录》抄本。幸好他涉猎颇广,识得此种密文。书中记载了许多光怪陆离的传说,其中一则提到了“上古有神,人面兽身,司职南方,掌天地之火,其名与‘祝’、‘融’之音相近,常于祭祀中显现,以火沟通天地” 。这段描述,与庄戟天所知关于祝融的兽身人脸形象不谋而合!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在这段记载的旁边,有一行更古老的、仿佛是以指力刻下的手批,字迹潦草,几乎难以辨认:“……其踪渺渺,然八纮之南,有山永燃,暑气之门或在其间……”
“八纮之南!有山永燃!暑气之门!”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瞬间与他之前所知的所有消息串联起来:
八纮之南指明了大致方向,是比他现在所处位置更遥远的南方极致之地。
有山永燃与《南荒游记》中“赤红如血、终年环绕流火之山”的描述对应!
暑气之门与《地脉论》残卷中那个被嗤笑的“暑门”猜想吻合!
人面兽身、掌火之神则直指上古火神祝融!
这些线索,单独看来都微不足道,甚至被世人视为荒诞,它们散落在不同的、毫不相干的典籍之中,被尘埃掩盖。但庄戟天凭借其明确的目标、超越常人的见识以及元胎境神觉带来的快速收集、决断能力,成功地将这些碎片化的迹象消息如同拼图一般,串联、整合在了一起!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寻找,最终,在一张描绘古星象的残破皮卷角落,他发现了一个模糊的、指向南方星空的古老箭头符号,旁边标注着两个几乎磨灭的古字,他仔细辨认,才认出是:
“南极”。
虽然没有“暑门”二字,但“南极”与之前所有的线索——八纮之南、永燃之山、暑气之门、祝融传说——完美地契合!
至此,庄戟天心中再无怀疑。
他放下最后一卷典籍,三日不眠不休的翻阅,终得回报,虽然依旧没有精确的地图,但前进的方向已然无比清晰。
这条由无数琐碎记载、被世人遗忘的蛛丝马迹所编织出的道路,此刻清晰地铺在了他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