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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天表示需要仔细检查城主女儿目前的状态,对症方可救治。
石重山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如今任何一丝希望他都不愿放过,他亲自引路,带着庄戟天穿过几重禁制森严的回廊,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院外甚至有淡淡的温养阵法光华流转。
推开房门,一股混合着清淡药香与某种若有若无阴寒气息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房间布置雅致,但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压抑之中。
内室的云榻之上,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躺卧,正是城主千金石璃月。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她那过于苍白的容颜,原本如玉的肌肤,此刻却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瓷白,仿佛轻轻一触便会碎裂。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垂落,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青影。她的五官极为精致,鼻梁挺秀,即便在昏迷中,依旧能看出其平日里的明艳风采,一头青丝铺散在锦枕上,更衬得脸色惨白。
然而,在这份令人心碎的苍白之中,却存在着极不协调的异状——在她心口位置的衣衫之下,隐约透出一抹极其黯淡、却顽固不散的幽碧色光芒。这光芒如同有生命般,极其缓慢地一起一伏,仿佛一颗沉睡的毒瘤心脏。
顺着脖颈往上看,能发现她纤细的颈侧,有几缕细微如发丝的碧色纹路,正从心口方向向上悄然蔓延,如同某种邪恶的藤蔓,试图攀附、侵蚀她的神魂所在。
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若非庄戟天神觉敏锐,几乎难以察觉。每一次呼吸都轻浅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石重山之前提及的“定魂珠”正悬浮于她眉心前三寸之处,洒下柔和的清辉,勉强护住她意识海最后一点灵光不灭。
但庄戟天能清晰地“看”到,那盘踞在她心脉的“蚀神毒火”正不断散发着阴寒与腐蚀的力量,与她自身微弱的火行元力以及生机对抗着、纠缠着。生机在持续不断地被消耗,那幽碧光芒如同附骨之疽,一点点蚕食着她的生命本源。
此刻的石璃月,就像是一尊精美绝伦、却被阴毒诅咒侵蚀的玉像,脆弱,静止,在生与死的边缘艰难地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任何一点外来的刺激,都可能让这平衡彻底崩坏。
石重山站在榻旁,双拳紧握,目光死死落在女儿苍白的面容和心口那抹刺眼的幽碧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庄道友,这便是小女璃月……如今的状态。那蚀神毒火,便如你所见,已与她……性命交缠。”
庄戟天仔细探查良久,收回神觉,看向一旁紧张万分的石重山,沉声道:“石城主,令爱情况确实棘手。那蚀神毒火已与她的本源深度纠缠,强行驱除,确有立时毙命之险。不过,在下有把握,可先稳住其病情,至少能保其性命无虞,不再恶化。”
石重山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强烈的光彩,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连忙道:“庄道友若有此法,还请快快施为!只要能保住小女性命,便是天大的恩情!”
庄戟天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于榻前盘膝坐下,屏息凝神。下一刻,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缕温润而磅礴的青碧色光华悄然绽放。
那光华并不刺眼,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生机与灵性,正是建木生机之力。随着他指尖虚点,这道青碧光华如同拥有生命般,轻柔地笼罩向石璃月心口那抹幽碧毒火所在之处。
过程极其缓慢而小心,庄戟天的神觉高度集中,精准地操控着每一丝生机之力,避开毒火最狂暴的核心区域,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开始在心脉外围以及通往意识海的关键经络节点处,编织一层又一层致密而充满活力的生机网。
这生机网并非强行压制毒火,而是以一种更高层次的、充满滋养与守护意味的力量,将毒火与石璃月自身脆弱的本源巧妙地隔绝开来。
随着青碧光华的不断注入,那层生机网愈发稳固、厚重。
效果立竿见影:石璃月原本微弱得几乎随时会断绝的气息,首先变得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是那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飘忽。
她苍白如纸的脸上,也悄然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虽然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如同在荒芜的土地上看到了一点绿意,带来了生的希望。
更明显的是,她颈侧以及正在向面部蔓延的那些细微碧色毒纹,其蔓延之势被彻底遏制住了!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壁垒,阻挡了它们的去路。心口处那抹幽碧光芒的搏动,似乎也受到了一种温和的束缚,不再像之前那般透着肆无忌惮的侵蚀感。
石重山紧紧盯着女儿的变化,激动得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女儿那原本在不断流逝的生机,此刻终于被牢牢锁住,不再外泄!那致命的恶化趋势,被硬生生扼制了!
然而,正如庄戟天所料,问题也随之显现:建木生机虽然保住了石璃月的命,形成了安全的缓冲带,甚至因其本身强大的滋养特性,让石璃月干涸的经脉与受损的神魂得到了一丝丝温养,出现了极其缓慢的自我修复迹象。
但这种“修复”速度,实在太慢了!
相比于蚀神毒火那阴毒而顽固的侵蚀本质,这点修复无异于杯水车薪。毒火依旧盘踞在心脉核心,如同一个不断散发着阴寒与腐蚀力量的源头。生机网能防止它继续扩大破坏,却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根除,也无法完全逆转它已经造成的严重伤害。
简单来说,石璃月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状态也从持续下滑变成了维持在一个“极度虚弱但稳定”的水平,甚至还有一丝微乎其微的向好趋势。可若一直保持这样,想要让她真正苏醒、恢复修为,恐怕需要以数十年甚至更漫长的时光来磨,这显然不是石重山能接受的,也绝非庄戟天此行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