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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并蒂莲在两人合力滋养下稳定共生后,并未消散,反而光华内敛,莲蓬中心,三粒奇异的莲子悄然凝结、脱落,悬浮于空。
这三粒莲子非同寻常,并非实体,而是如同微缩的太极图,一半纯白,散发着温暖生机,一半纯黑,蕴含着深沉宁静,黑白交界处流转不息,蕴含着刚才那场“阴阳颠倒”考验中孕育出的一丝本源阴阳意韵。
无需言语,两人便知此物珍贵,乃是建木对他们通过前一考验的认可与馈赠。庄戟天与沈清澜各自小心收取,沈清澜得两粒,庄戟天得一粒,莲子入手即化入丹田,与自身阴阳之力隐隐共鸣。
然而,未等他们仔细体会这莲子的妙用,周遭景象再次剧变!
这一次,没有狂暴的能量,没有扭曲的力量,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关乎存在本身的“存在”被改写了。他们仿佛被从当前的时空线中轻轻“摘”了出来,投入到了一个已然凝固的“结果”之中。
他们依然站在根须通道的尽头,眼前的景象却截然不同。
那原本应该散发着磅礴生机与神圣光明的核心区域,此刻被一片无边无际的“枯寂”所笼罩。
视野所及,所有巨大的建木根须都呈现出一种失去所有水分与活力的灰败之色,如同被烈火焚烧后又经历了万载风化的化石,轻轻一触就可能化作飞灰。
空气中没有一丝生机,只有万物终结后的死寂与虚无,连光线在这里都显得黯淡扭曲。
一个无比清晰、无法改变的“事实”烙印在他们感知中:建木的核心根源,已彻底枯萎寂灭。
这是一个已经发生的、无法逆转的“果”。
没有敌人,没有危险,只有这令人窒息的、绝对的“终结”。
“这……就是考验?”沈清澜声音干涩,看着眼前这片象征着终极死亡的景象,她的青木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一种同源的悲恸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倒果为因……”庄戟天喃喃低语,瞬间明悟了这场考验的本质,“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改变这个‘枯萎’的结果,而是要在结果已然发生的前提下,逆向追溯,找到导致这一切发生的最初那个‘因’!”
这何其艰难!“因”早已湮灭在漫长的时光长河中,被这个巨大的“果”所覆盖。寻常的感知完全无效,神觉探出,只能感受到一片虚无的死寂,仿佛这里生来便是如此。
沈清澜尝试运转青霖苑秘法,想要感应哪怕一丝残存的生机流向,寻找枯萎的起点,却只觉得自身的生机都仿佛要被这片死寂同化、吞噬,俏脸越发苍白。
庄戟天试图引动太初微光,以其超越时空的特性去感知,但反馈回来的,依旧是厚重的、凝固的“终结”意韵,那个“因”如同隐藏在无边黑暗中的一粒尘埃,无从寻觅。
第一次尝试,毫无头绪,两人站在死寂的根源之地,仿佛面对着一座无法逾越的绝望之墙。
“表象的枯萎……死寂……”庄戟天闭上双眼,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回味着之前“阴阳颠倒”的深刻体验,“至阴之静,非是死寂,而是孕育……极致的生机,也需沉寂为基……清澜,我们或许错了方向!”
沈清澜闻言,娇躯一震,猛地看向他。
庄戟天继续道:“我们一直在寻找‘生机’是如何‘消失’的,如同在寻找白莲枯萎的原因。但我们刚刚才体悟到,阴阳表象可逆,本质却可互通!这极致的‘死寂’,其内部,是否也可能蕴含着某种被扭曲、被掩盖的‘因’?”
沈清澜眼中猛地爆发出光彩:“我明白了!庄兄,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被这‘枯萎’的表象所迷惑,而是要像之前理解对方力量本质一样,去理解这片‘死寂’的本质!它可能不是单纯的‘消亡’,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那个‘因’,就隐藏在这种特殊存在的内部韵律之中!”
思路一转,天地皆宽!
两人再次相对盘坐,四掌相抵,这一次,他们并非传递力量,而是将各自的心神、感知,尤其是刚刚获得的对阴阳本质的明悟,毫无保留地连接在一起。
庄戟天将其对“静”、“寂”、“无”的深层理解放大,不再是抗拒眼前的死寂,而是主动将心神沉入这片“死寂”的意韵之中,去感受其内部最细微的“波动”与“结构”。
他不再寻找“生”,而是去理解“死”。
沈清澜则以其对生机最本源的亲和,不再去感应“生机流逝”,而是去感知这片“死寂”中,那属于建木的、独一无二的木皇意韵,是以一种怎样的“形态”被“凝固”和“定义”在这片终结状态之中的。
两人的神觉,一者探寻“死之结构”,一者感知“意韵残形”,如同两条拥有不同敏锐方向的丝线,在这片凝固的“果”中小心翼翼地穿梭、编织。
渐渐地,在那无边死寂的最深处,在那连时空都仿佛停滞的绝对“终点”处,他们共同“看”到了!
那不是能量冲击,不是外力破坏,甚至不是常见的规则崩坏。他们“看”到的,是一缕极其细微、却带着至高无上 “否定” 与 “归无” 意志的幽暗气息!这缕气息,在无数岁月之前,如同一个微不足道的“点”,悄然触碰到了建木核心根源的意韵。
它没有破坏,没有侵蚀,而是以一种更根本的方式,“定义”了建木核心的“存在”为“虚无”,“宣判”了其生机的“终结”!就如同世界被完美的“抹除”!
正是这缕蕴含“归无”意志的气息,引发了建木核心从存在层面上的自我坍缩,化为了眼前这片绝对的死寂。它并非来自外敌,更像是一种源自宇宙本身、或者说某种至高规则的……“修正”?
“看到了……”两人同时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震撼与明悟后的虚弱。当他们共同“理解”并“指认”出这个最初之“因”的瞬间——“嗡!”
眼前的死寂景象如同镜面般破碎、消散。他们重新回到了根须通道的尽头,眼前是散发着柔和青光、生机磅礴的建木核心区域,仿佛刚才那绝望的“果”从未存在过。
他们并未改变历史,而是凭借对阴阳本质的深刻理解与无间合作,穿透了“果”的表象,直接追溯并理解了那个导致结果的“因”。这份对因果的洞察力,已然得到了建木规则的认可。
两人相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疲惫与更深层次的智慧光芒。经过“阴阳颠倒”与“倒果为因”的连续考验,他们的道心与默契,已然升华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