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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之下,两人身影掠出洞穴,化作一青一赤两道交融的流光,
离了方土之山,眼前的景象不再是单一的荒古丛林,而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韵律感。山势起伏,谷地幽深,植被的分布似乎暗合某种规律,并非一味地茂密或稀疏。
沈清澜停下脚步,闭上双眸,并未急于动用神觉蛮横扫视,而是将自身气息缓缓散开,与周围无处不在的草木生机相融。她如同化作了这片天地间的一株灵植,呼吸与叶片的摇动同步,心跳与地底深处微不可查的脉动共鸣。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流转着淡淡的青色光晕。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向脚下看似寻常的土地,又划向远方蜿蜒的山脊线,轻声对庄戟天解释道:
“庄兄,你看,寻常地脉,多以土石之气为主,厚重沉凝。而我青霖苑祖师所传秘法中,尤其注重追寻一种更为隐秘的脉络—— ‘地脉青络’。”
“此络并非实体矿脉,而是上古建木崩散后,其残余的磅礴生机与木灵本源,如同大树根系般,渗入大地深处,与地底灵机、水脉交融,形成的一种特殊的生机能量流。它如同大地的‘血管’,滋养着其上的一切生灵,也是建木遗泽在世间的显化之一。”
她一边说,一边引导庄戟天去“感受”:“感知青络,不能单靠神觉穿透,更需要与万物生机共鸣。你细看前方那片谷地,草木尤为青翠,种类虽杂,却隐隐形成一个向内汇聚的‘漩尾’,此乃青络流经,生机富集之象。再看那处山脊,岩石裸露,却有几株古松逆势而生,虬劲苍翠,其根系之下,必有青络潜行,提供滋养。”
在庄戟天的感知中,经过沈清澜的点拨,周围的环境仿佛被赋予了新的意义。那些原本看似杂乱的植被分布、地貌起伏,此刻仿佛构成了一幅隐形的“生机流向图”。
明确了青络的存在与大致走向,沈清澜开始施展更精妙的追踪手段。
她双手结印,指尖凝聚起高度浓缩的青木生机之力,化作一点璀璨的青色光珠。她将此光珠轻轻抛向空中,光珠并非直线飞行,而是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沿着那生机流向的“河道”,悠悠向前飘飞,速度不快,却痕迹清晰,为两人指明方向。
此法消耗不小,但定位最为精准。
在光珠指引的大方向下,她时而会俯身,手掌轻触某株古老的树木或一片茂盛的草丛,闭目凝神。她的神觉通过与植物的接触,读取它们漫长岁月中“记忆”的生机流淌消息,从中筛选出关于“青络”最活跃、最本源的路径片段。
庄戟天能看到,当她与草木沟通时,那些植物会无风自动,叶片发出沙沙声响,仿佛在回应她的询问。
她还会偶尔蹲下,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捻动,甚至凑近鼻尖轻嗅。她解释道:“青络流淌之地,其土质蕴含的生机意韵更为精纯悠长,与寻常沃土不同,带着一丝极淡的、来自上古的‘木皇’气息。” 这是医药之道与地脉学问的结合,非底蕴深厚的宗门难以掌握。
随着不断深入,庄戟天也渐渐能把握到这“地脉青络”的奇特走势。它并非直线,也并非完全遵循山川地貌,更像是一条拥有生命的、蜿蜒流淌的 “青色河流”。
它时而潜行于百米地底,只在某些特定节点才显露出较强的气息。
时而会借助某些特定的树种作为“驿站”,使得那片区域的树木格外高大灵秀。
其流向也并非一成不变,会随着天地气机、日月星辰的运转而有微妙的偏转,仿佛拥有某种呼吸般的节律。
沈清澜神情专注,时而加快步伐,时而停下仔细辨析。她告诉庄戟天:“根据祖师手札记载,地脉青络汇聚、交织最为密集复杂之处,往往存在着通往建木隐匿空间的‘入口’或‘缝隙’。我们只需循着这青络的主干,向着其生机最为磅礴、道韵最为古老的核心区域追寻即可。”
两人便这样,一人在前以秘法引路,细心辨析;一人在后警惕护卫,默默学习。他们穿越了生机勃勃、却暗藏杀机的原始雨林,渡过了数条清澈见底、却寒气逼人的地下暗河,甚至绕过了一片散发着腐烂甜香、能迷惑心神的奇异花海。
整个过程,庄戟天对沈清澜的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她的方法并非依靠蛮力,而是智慧、传承与自然共鸣的完美结合,充满了一种独特的美感与玄奥。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生机愈发浓郁,空气中弥漫的木灵清元气也愈发精纯。
“看来,我们方向没错。”沈清澜回头,对庄戟天展露一个带着疲惫却充满希望的笑容,“青络的波动越来越清晰了,前方……或许就是我们寻找的答案所在。”
庄戟天点头,目光锐利地望向青络延伸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