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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米迦是被星遥的哭声吵醒的。小家伙从五点就开始哼唧，喂了奶后又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
米迦抱着星遥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菲尔已经在厨房里忙了。灶台上炖着粥和汤羹，小菜摆了一桌。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回：“闹了？”
“嗯。”米迦把星遥放进婴儿椅里，坐下来。小家伙刚哭过，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但精神头很足，乌黑的眼睛一直盯着米迦，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菲尔端着一碗蒸蛋羹走过来，放在米迦面前：“你先吃，我来喂。”
米迦没让。他舀了一勺蛋羹，吹了吹，送到星遥嘴边。星遥尝了一口，眼睛立马亮了，张着嘴还要。
菲尔在旁边看着，笑了：“他最近就爱吃这个。”
米迦又喂了一勺。星遥吃得满嘴都是，米迦拿纸巾给他擦，他偏头躲，擦了一脸。菲尔在旁边笑出了声。
气氛正好，米迦放下勺子，看着菲尔，忽然开口问：“雌父，您要去边境吗？”
菲尔的手顿了一下。他把汤锅盖盖上，转过身，看着米迦。“你怎么知道？”
“齐叔叔早上发了条简讯，说他安排好了，接您的虫一早就在军团等着。”米迦看着菲尔，语气有些迟疑：“雌父，您是不是担心冬临……”
菲尔沉默半晌，没否认。他看着米迦，眼底蕴着浓浓不舍：“我得走了。冬临带的有皇宫内侍，万一被认出来，不好。”他始终不愿给米迦添一丝一毫的麻烦。
米迦心中一揪。他站起来，走到菲尔面前，伸手抱住他。“雌父，对不起。”米迦的声音闷在他肩上，“委屈您了。”
菲尔拍了拍他的背，力道轻柔：“又说傻话。我委屈什么？你和晏晏只要好好的，我就知足了。再说，也有段日子没见齐宁了。”
星遥在婴儿椅里看着他们，歪着脑袋，似乎不太理解这两个长辈在干什么。他伸手朝他们挥了一下，嘴里“啊啊”叫了两声。
米迦松开菲尔，蹲下来，把星遥从椅子里抱出来。星遥立刻抓住他领扣。
菲尔走过来，低头看着星遥，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温言细语：“晏晏，祖父要走了。你要乖乖的。”
星遥眨眨眼，看着菲尔。他好像听懂了什么，松开米迦的领扣，伸手去够菲尔。菲尔把他接过来，抱在怀里。星遥趴在他肩上，同样很依恋。
“我再抱会儿，你先吃早饭。”菲尔眼眶红红，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九点半之前我得走，诺也跟一起。你去忙，不用管我。”
米迦“嗯”了一声，坐下来继续喝粥。粥有点凉了，他喝得很快，像是要把什么情绪一起咽下去。
八点半，米迦换好军装准备出门。星遥乖巧窝在菲尔怀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米迦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菲尔怀里把星遥接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小家伙被硬领蹭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嘴巴一瘪又要哭。米迦赶紧塞回菲尔怀里。
“行了行了，我走了。雌父，维兰马上过来。”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
“米迦。”菲尔叫住他。
米迦回头。菲尔站在玄关，怀里抱着星遥，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看着米迦，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照顾好自己。”
米迦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时候，他听见菲尔在里面说：“晏晏，跟雌父说再见。”
然后是星遥“啊……”的一声，音调拖得长长的，像在回应。
米迦站在门口，闭了闭眼。晨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他睁开眼，整了整衣领，往停机坪的方向而去。
十点半，米迦送走了慰问完的冬临一行。专机升空的时候，他站在停机坪上，看着那架飞行器变成一个小点，然后转身往回走。
回到住处时，菲尔已经离开。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旁边放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几盒冻好的辅食。
米迦拿起纸条。是菲尔的字迹，一笔一画，认真隽秀：
“辅食热两分钟就行。晏晏怕热，洗澡水不要太烫。到了给你消息。”
米迦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他把纸条折起来，放进贴身口袋里。星遥在楼上睡着了。他上楼去看了一眼，见他回来，维兰点点头，贴心的离开。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星遥的小脸上，小家伙睡得很香甜，小胸脯一起一伏，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外面阳光正好，明媚温暖。
等米迦安顿好总部事务，带着星遥返回主星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返程是维兰开的小型穿梭机。
降落后，米迦一手抱着星遥，另一手拎箱子从舷梯上走下来。小家伙裹在浅灰色的毯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乌黑的眼睛到处转，对什么都好奇。风一吹，他眯了眯眼，把脸埋进米迦颈窝里哼唧。
顾沉早就等在了舷梯下面，他穿着件深色的外套，发丝凌乱。见米迦下来，他立马迎上去，先接过箱子，然后目光就落在他怀里的小家伙身上，挪不开了。
这会儿到了陌生环境，星遥可能有些不安，撅着屁股把自己深埋在米迦怀里，黏黏糊糊的谁也不理。见状，顾沉伸手，把小毯子给他往上拉了拉。
“风大，先上车。”顾沉顺手揽住米迦的肩，带着他往车的方向走。星遥在米迦怀里又动了动，蹭着他的脖子依旧哼哼唧唧。阳光落在他们三个人身上，影子重叠，长长地拖在身后。
悬浮车上，星遥好像慢慢适应了些，小脸从米迦怀里挪出来，乌黑的眼珠转了一圈，先好奇的打量了一番车内外景象，最后定在顾沉脸上。
顾沉也正侧身看着他，表情很认真。星遥盯着他看了几秒，小眉头皱起来，嘴巴一瘪——要哭。
米迦赶紧拍了两下，轻声哄：“晏晏，这是雄父，不认识啦？”
星遥不听，还是瘪着嘴，眼睛却一直盯着顾沉。顾沉就那么看着他，嘴角噙着无奈的笑。
过了几秒，小家伙忽然伸手，朝顾沉脸上挥了挥，雌父抱太紧，够不到……小家伙顿时委屈巴巴。顾沉连忙把脸凑过去，结果啪地一声，正被星遥的小手拍在鼻子上。
小星遥愣了一下，然后咯咯笑起来，很开心。
米迦在旁边看着，没憋住笑。顾沉抹了把脸，面无表情地把星遥从米迦怀里接过来。小家伙到他怀里后，依旧不安分，这扯扯那抓抓，既好奇又淘气。
“和你真像。”顾沉不由得感叹。
米迦挑眉：“什么？”
“抱怀里这不安分的劲儿，一模一样。”
米迦噎了一下，但回想想似乎也无从辩驳。他把头偏过去，看着窗外，耳尖红红的。
顾沉轻笑，点到为止。他把星遥往上托了托，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小家伙折腾了一会儿，又困了，打了个哈欠，在顾沉怀里迷迷瞪瞪。
他们没急着回公爵府。悬浮车穿过市区，拐进了第四军团总部的大门。车窗外，士兵在换岗，脚步声整齐划一。远处训练场的口号声隐隐约约，混在风里，模模糊糊的。
“梅里说象牙塔的医疗团队又送来了套设备？”米迦忽然问。他们今天来军团主要是为了云翊，梅里从象牙塔带虫回来有一阵了，但云翊的情况一直那样，不好不坏的，米迦时刻都挂着心。
顾沉沉默半晌，说：“能用的治疗手段都用了，昨天我还带他去了趟摇篮底下的‘温床’，他的医疗团队说，这几天是关键期。也许忽然就醒了，也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