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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僵了一下，不知所措。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转而注视着窗外。
苏瑶菁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过了一会说：“予安，你的眼睛原来是浅褐色呀，挺好看的。”
他点点头，但并没有被她的夸奖取悦到，反而有些瑟缩。
苏瑶菁瞬间意识到里面有事，但是她装作没有意识到，别了下头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个学生，”沈予安忽然开口，“后来怎么样了。”
苏瑶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不知道。朋友没有再说起过。”
“哦。”
他没有再问。但他的身体微微朝她这边侧了一点，肩膀靠近她的肩膀，中间还留着丝缝隙。
“走吧。”她说。
“嗯。”
他们往楼梯口走，走出教学楼，风还是很大。她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还牵着，肩膀之间那道缝隙随着步伐时宽时窄，但始终没有完全合上。
“我第一次来后门那家面馆，”沈予安忽然开口，“是龚老师带我来的。”
苏瑶菁侧过头看他。他的视线落在前面的路上，声音不高。
“那时候我妈来学校找过我。她没让我看见，就在走廊那头站了一会儿，问龚老师我最近怎么样。龚老师后来告诉我了。她说你妈妈来过。我说哦。她就没再说别的了。”
他顿了一下。
“那天放学，她让我等她一下。她回办公室放东西，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包，说后门新开了一家面馆，她去尝尝，问我要不要一起。我说好。”
风吹乱了他的刘海，沈予安就将头发往后抓了下，露出了饱满的额头。
“我们面对面坐着，她什么都没问。面端上来，她把辣椒罐推给我。我说我不吃辣。她说她知道，推过来是让我帮她拧开，盖子太紧了。”
苏瑶菁弯了一下嘴角，是个可爱的老师呢。
“我帮她拧开了。她加了两勺辣椒，拌开，低头吃面。吃到一半，她忽然说你妈妈让我告诉你，她换了新号码，写在纸条上放在我那里了。你想要的话，放学去办公室拿。我说好。她就没有再提了。”
后街的路灯刚刚亮起来，橘黄色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天吃完面，她付的钱。我说谢谢龚老师。她说不用谢，以后你想吃面了，可以叫老师一起。我说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是我有事情的时候会上天台吹吹风，有人告诉过老师吧，其实我只是想要有属于自己的地方吧，无论是教室还是家里，我都没办法得到。”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安静。
“也许是龚老师曾经想要用这种方式成为我的同伴吧。”
苏瑶菁只是安静地听他说着，没有打断，怕他下一次想说的时候要到猴年马月去了。
“以后每一年教师节，”他忽然停下脚步，看着路灯，“我们都回来看龚老师吧。”
苏瑶菁站在他旁边笑了笑，“好。”她说。
她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他的手臂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
“走吧。”他说。
“嗯。”
他们并排走在后街上。面馆的灯已经亮了，老板站在门口抽烟，看见他们远远走过来，把烟掐了，转身进去开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