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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籁，俱寂。
唯有栈道上的陈宇舟手脚并用地挣扎着，拼了命想要爬起来逃跑。然而他动作太过慌乱，右腿蹬踹时险被一丛低矮的柽柳枝划破裤脚。
砚辰将一切看在眼里。他身形微微一闪，衣袂尚未落下，人已轻轻挡在了陈宇舟面前，断了他的退路。
“鬼，妖怪啊！”陈宇舟吓得一屁股重重跌坐回地面，头皮阵阵发麻。他虽看不懂其中门道，却也明白，砚辰不是普通人，胡大壮刚刚就死于砚辰之手，死得还这么惨，下一个只怕要轮到自己了。
乔曦深知陈宇舟如俎上鱼肉般的处境，心揪成团，小心翼翼地开口：“砚辰，你放了宇舟，好不好？”
那一句“好不好”里，带着祈求。
砚辰看着她，目光却沉沉的辨不出喜怒：“放了他？”
“姐夫！”陈宇舟倒也算能屈能伸，一见对方语气里尚存一丝空隙，立刻顺杆儿上，打起了感情牌，“我求求你了，你想杀谁都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说这话时，他的脸色已苍白，额角有冷汗涔涔而下。而借着月光，乔曦和砚辰都注意到了。
乔曦咽了咽唾沫，急忙帮衬：“对，我敢保证，他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心思单纯，不会害人。”
一旁的陈宇舟连忙条理清晰地附和：“是啊姐夫，胡大壮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敢觊觎小曦姐，你杀得太对了！我跟你是一边的，今天所见的一切，我烂在肚子里，死也不会往外说半个字！”
乔曦心下黯然。她看得分明，陈宇舟此刻，和当年他们旅行团在乌蒙山时一样，已把砚辰当成了肆意杀戮的恶魔。
谁知砚辰闻言，眉心微微一蹙，垂眼看向陈宇舟：“身为法学毕业生，说出这种话，你觉得合适吗？”
“我……”陈宇舟顿时语塞，所有组织好的求饶话术碎了一地，被这平静却犀利的一句诘问戳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哑口无言。
砚辰轻轻叹了口气。下一瞬，他的手银光乍现，随即，陈宇舟的身体瞬间凭空消失。
一切，又恢复了宁静。
砚辰的目光落向唯一还站着的乔曦身上。
此刻乔曦满脸震愕，惊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曦……”砚辰轻声唤她。
“天神，”乔曦突然出声打断他，讷讷开口，“你这次是不是又带着任务来的？比如，要杀了我的家人朋友，像当年在赤坎寨那样？”
砚辰望着她，神色复杂：“你在说什么？”
乔曦却已经收不住了，她声音带着哽咽：“宇舟他真的从来没犯过罪，更没做过坏事。”
“够了。”砚辰沉声开口，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抽痛——他是第一次，对乔曦动气了。
乔曦却全然不顾，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所以，为什么？”
看着她眼眶泛红又满心困惑的模样，砚辰好气又好笑：“你是这么想我的？”
没有回答，只有平静的反问。
类似的话，乔曦曾在往生镜中听过。
“砚辰，我是喜欢你。”她声音哽咽，“可我也有家人、有朋友，他们于我而言，是生命一般重要的存在。”
她不愿这一世，再重演失去亲友的结局。
砚辰静静望着她，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伤痛，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
紧接着，银光转瞬掠过，他消失无踪。
乔曦僵立在原地，茫然无措，心头空落落的。
砚辰……就这么走了？
他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好”，便这样彻底淡出了她的世界吗？
微凉的海风徐徐拂来，乔曦渐渐回过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