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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源计划出师未捷身先死，吴良蔫了两天，连赊来的猪头肉吃着都不香了。他百无聊赖地在前衙转悠，看着衙役们无所事事地打着哈欠，师爷对着空荡荡的账本唉声叹气，心里那股属于现代社畜的焦虑感又冒了出来——KPI！必须搞点KPI！
不能搞物理开源，那就搞点文化输出？他想起自己大学时为了泡……呃，为了提升文化素养，临过几天帖子，毛笔字写得虽然比不上名家，但好歹横平竖直，比这个时代大多数文盲老百姓强点吧？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卖字！
说干就干！他再次钻进书房，翻箱倒柜找出几张相对好点的宣纸（估计是原主压箱底的宝贝），磨墨铺纸，气沉丹田，回忆着看过的古装剧里才子的风范，准备挥毫泼墨。
写点什么呢？诗词歌赋他记不全，唐诗宋词……等等，宋朝中期？苏轼欧阳修他们好像就是这时代的？抄他们的岂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寻死路？他抓耳挠腮，终于想起一首绝对安全、朗朗上口的——李白的《静夜思》！反正李白是唐朝的，版权过期了！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他屏息凝神，使出吃奶的劲儿，力求每个字都写得方正圆润。写完后，他退后一步，自我端详。嗯，虽然笔力弱了点，结构散了点，墨迹浓淡不均了点……但好歹能认清是啥字！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吩咐一个衙役：“去，把这张墨宝拿到衙门口贴着，旁边立个牌子，就写……嗯，‘吴氏书法，启迪蒙童，润笔费……十文钱一幅！’”
衙役看着纸上那歪歪扭扭、仿佛喝醉了酒的字迹，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在老爷“威严”的注视下，还是硬着头皮照办了。
吴良美滋滋地坐在堂上等着，幻想着一会儿铜钱叮当作响的美妙声音。他甚至开始规划，赚了钱是先买只烧鸡还是先割斤好肉。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衙门口看热闹的人是不少，指指点点的也很多，但就是没人掏钱。
两个时辰过去了，一个穿着绸衫、看似有点家底的老员外驻足看了半天，捋着胡子，眉头紧锁，最后对旁边的人叹道：“此字……筋骨全无，状如蚯蚓爬沙，竟敢索要十文？唉，世风日下，知县老爷……怕是手头实在紧得很了。”说完，还同情地摇了摇头，丢下一文钱，施舍般地走了。
吴良在前堂听得真切，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蚯蚓爬沙？！还施舍？！士可杀不可辱！
他气冲冲地走到衙门口，正好看到几个顽童在用木棍模仿他写的字，画得满地鬼画符，笑得前仰后合。
“笑什么笑！本官的字……那是自成一体！返璞归真！你们懂什么！”吴良老脸通红地呵斥。
孩童们一哄而散。
正当吴良对着自己的“墨宝”生闷气时，柳芸娘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轻轻抽走了他手里那张备受打击的纸。
她仔细看了看，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回了后堂。
完了，又要被嘲笑了。吴良灰心丧气地想。
过了一会儿，柳芸娘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新的宣纸。她将纸铺在廊下的石桌上，挽起袖子，亲自磨墨。
吴良好奇地凑过去。
只见柳芸娘执笔在手，蘸饱浓墨，神色恬静而专注。下一刻，她手腕轻悬，笔走龙蛇！一个个清秀俊逸、风骨内含的小楷如同有了生命般，流畅地出现在纸上。同样是《静夜思》，在她笔下，那“明月光”皎洁清冷，“思故乡”缠绵悱恻，意境全出！
吴良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柳芸娘写罢，放下笔，拿起那张字，对着吴良那幅“蚯蚓爬沙”，轻轻一比。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吴良感觉自己的“墨宝”在娘子这幅字面前，简直羞愧得想自己钻进地缝里去。
柳芸娘看着他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相公，你这‘吴氏书法’，怕是连蒙童都启迪不了，反而容易把孩子们带歪。若是真想赚些润笔费……”
她将自己的那幅字轻轻推到他面前，眼波流转：“不如，替为妻代售此幅？所得银钱，分你一成，如何？也算为你‘开源’了。”
吴良看着娘子那幅堪称艺术品的字，又看看自己那丢人现眼的“创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搞了半天，他最大的“开源”项目，不是搞农业，不是卖字画，而是……吃软饭？
他悲愤地抬头望天，内心咆哮：苍天啊！这宋朝还能不能给穿越者一条活路了！
廊下的微风拂过，吹动柳芸娘手中的宣纸，上面清雅的字迹仿佛也在无声地嘲笑他这不自量力的“文化输出”。
他的文学（致富）梦，卒。卒于自家娘子的降维打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