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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忍不住想，如果……如果你没有这么强大就好了。如果你脆弱一点，只能依附于我，那该多好。你就不会再逞强，不会再把自己置于险地，不会再让我……让我一次又一次地体验那种即将失去你的、灭顶的绝望。”
她抬起眼，深深地望进神崎光写满惊惧的眼眸深处，那里面翻涌着黑色的、粘稠的渴望。
“把你变得无力，虽然会让我心疼，会让我怀念你活力四射的样子，但是……光，那至少是安全的。”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纯洁无瑕，却让神崎光如坠冰窟的笑容，“你会很安全，很完整地待在我身边，不会再添一道新伤。你的生命，你的呼吸，你的一切，都将在我的掌控之中。这样，我就再也不用害怕了。”
“这个想法，很可怕，对不对？” 她仿佛在寻求认同，眼神却分明在说，她早已沉溺于这可怕的诱惑之中，“但它就像最甜美的毒药，光是想象一下你只能依靠我的样子，就让我……感到无比的安心。”
神崎光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的女人，这个她曾经依赖、信任，甚至带着某种懵懂情愫的姐姐，此刻却像一个从美丽花朵中诞生的、散发着致命芬芳的怪物。那份爱，太过沉重，太过扭曲，已经变成了足以将她吞噬的沼泽。
“不……忍姐姐，你不能……” 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那不是活着……那是……那是……”
那是比死亡更残忍的刑罚。但她说不出口，怕刺激到对方那根已经绷紧到极致的神经。
看着神崎光眼中几乎溢出的恐惧和那未尽的言语，蝴蝶忍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心疼，随即又被更深的执拗覆盖。她忽然松开了钳制她下颌的手，转而用双臂将她整个人更加用力地、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地拥进怀里。
这个拥抱不再是温柔的环抱，而是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死死缠绕，带着一种要与她骨血相融、同归于尽的决绝。神崎光感觉自己快要被勒断，肋骨在抗议，刚刚愈合的内腑在隐隐作痛，呼吸都变得困难。
“骗你的啦。” 蝴蝶忍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哭泣又像是欢愉的颤音，“我怎么舍得呢……我的光。”
她的嘴唇贴着神崎光颈侧温热的皮肤，吐息灼热。
“我知道的……那样闪闪发光、像太阳一样温暖的你，才是我的光。如果扼杀了你的光芒，把你变成笼中鸟，那和我失去你……又有什么分别？”
她的手臂稍微松开了一丝，让神崎光得以喘息，但那紧密的贴合依旧宣告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我只是……太害怕了，光。” 她的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一丝真实的、属于蝴蝶忍的脆弱，那是在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女孩的声音，“姐姐离开的时候，我就是这样无能为力……我只能看着，听着那些安慰的话，然后告诉自己必须坚强，必须用她的方式活下去……”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
“我不能再承受一次了……光，我真的不能。你明白吗？”
神崎光被她抱在怀里，感受着她身体的轻颤和话语中那深不见底的悲伤，心中的愤怒和恐惧奇异地慢慢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的酸楚和怜悯。她明白，忍姐姐的心，早在香奈惠姐姐死去的那一天，就裂开了一个巨大的、无法愈合的空洞。而自己的出现，或许只是恰好填补了那个空洞，却也因此承载了她所有扭曲的、过于炽烈的寄托和恐惧。
她僵硬地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迟疑地、轻轻地，回抱住了蝴蝶忍颤抖的身体。
这个回应让蝴蝶忍浑身一震，随即更加用力地回抱她，仿佛要将自己嵌入她的骨血之中。
“所以，光……” 蝴蝶忍抬起头，紫眸中氤氲着未散的水汽，却更加清晰地映照出那浓烈到化不开的执念，她近乎哀求地，一字一句地说道，“答应我，不要再做危险的事情，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就留在我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让我保护你，好不好？”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被夜幕吞噬，廊下陷入昏暗。只有远处房间透出的微弱灯火，勾勒出两人紧密相拥的轮廓。
神崎光看着近在咫尺的、充满了脆弱与偏执的美丽面孔，感受着那几乎要将她融化的拥抱和灼热的祈求，她的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水和冰块的混合物里，冷热交织，痛苦难当。
她知道，她无法给出这个承诺。
她的使命，她对未来的知晓，她对同伴的责任，都驱使着她必须前行，必须去面对那些已知的、未知的危险。她不能为了这一时的安宁，为了这份沉重而扭曲的爱，就龟缩在蝶屋的羽翼之下，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
她的沉默，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漫长而清晰。
蝴蝶忍眼中那一点点因为她的回抱而燃起的希冀之光，如同风中的残烛，一点点地、缓慢地熄灭了。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流露出更多的失望或愤怒，只是那环抱着神崎光的手臂，重新一点点地收紧，恢复到最初那令人窒息的力道。
她将脸颊重新埋回神崎光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刻入肺腑。
无声的僵持，在弥漫着药草香和紫藤花冷的夜色中蔓延。
她必须尽快找到机会，在蝴蝶忍的“不舍得”被逼到极限，真的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