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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洲圣尊图穷匕见，一言既出，整座玉虚宫的空气都在瞬间凝固了。
广成、道行，两位自开天辟地以来便执掌着诛仙、绝仙二剑的古老圣尊，在这一刻，成了所有目光的焦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资助了，这是要将自己身家性命，连同整个诸天万界的命运，一起压在萧衍一个人的身上！
良久，一直沉默不语的道行圣尊，缓缓抬起了头。
他没有看咄咄逼人的玉洲，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最上首的广成圣尊，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广成师兄……此事，太过儿戏了。”
“陷仙、绝仙、诛仙，此三剑皆与我等的元神融为一体，是吾等大道的根基所在。一旦交出，我等修为虽不至于跌落，但战力必将大损。若那牧神族此时来攻，又该如何？”
他的话，说出了在场许多圣尊的心声。
先天至宝，何其珍贵？那是他们赖以镇压气运，横行诸天的根本。
现在，玉洲一句话，就要让他们将自己的根本交出去，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小辈？
这和把刀递给别人，架在自己脖子上，有什么区别？
“道行道友，你还没看明白吗？”玉洲圣尊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守？我们守得住吗？第九关是怎么丢的？三位道主为何至今生死未卜？”
“抱着至宝等死，和交出至宝去搏一线生机，你选哪个？”
他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道行圣尊的心头。
道行圣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守不住了。
这个事实，他们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只是谁也不愿第一个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即便如此，也太过冒险。”
一直沉默的慈航圣尊，终于再次开口。
她那张绝美的容颜上，满是浓得化不开的复杂与忧虑。
她看着玉洲手中那柄散发着无尽猩红幻象的陷仙剑，轻声说道：“诛仙四剑，非同小可。四剑合一，可布下诛仙剑阵，那是连道源境都能困杀的无上杀阵。”
“这股力量，太过恐怖，也太过难以驾驭。萧衍他……毕竟只是一个混元。”
“他若驾驭不住，被剑阵反噬，当场身死道消。届时，我等不仅失去了无数元会才盼来的一线希望，更白白损失了四件先天至宝。这个代价，我们……谁都承受不起！”
她的顾虑，合情合理，也让刚刚升起一丝决心的几位圣尊，再次动摇。
“哈哈哈哈！”黄龙圣尊粗犷的笑声如惊雷般炸响，他猛地一拍圣座的扶手怒道，“慈航道友，你还是这般前怕狼后怕虎！什么叫驾驭不住？他萧衍能得戮仙剑认可，能一剑斩破番天印，就说明他有这个资格！”
“我等在这里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了多少个元会？结果呢？换来的就是第九关沦陷，三位道主生死不明！镇守第九关的弟兄们全部死绝！”
黄龙圣尊霍然起身，指着自己的鼻子，赤红着双眼咆哮道：“老子受够了！我没有先天至宝，若是有，我他妈第一个拿出来给他！！”
一声声饱含血泪的质问，让在场数位圣尊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玉虚宫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还是不约而同地，汇聚向了那至高无上的第一圣座。
广成圣尊。
他才是这场赌局里，下注最大的那个人。
诛仙剑，乃四剑之首，杀伐第一，其威能远在另外三剑之上。
他，会同意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广成圣尊缓缓抬起了手。
光芒黯淡、其上有着显眼剑痕的番天印虚影，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
他看着自己这件最得意的作品上，那道细微却又触目惊心的剑痕，看了很久很久。
那道剑痕，不仅斩裂了番天印，也斩碎了他心中固守了无数纪元的骄傲与坚持。
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在大殿中幽幽响起。
“我们……都老了。”
广成圣尊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疲惫与萧索。
“旧的时代，用我们旧的法子，守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