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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的大门，沉重而缓慢地向外敞开。
门后，没有想象中的华丽与威严，只有一片空旷与死寂。
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从殿内深处透出的清冷月光，缓缓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最简单的月白素袍，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不施粉黛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光线下时，江照星的心，猛地一痛。
是映月。
却又不是她的映月了。
那双曾如春日桃花般明媚动人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清澈的平静。
宛如两口被冰封了千年的古井，照不进一丝光，也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
“妹妹？”
江照星颤抖着声音，试探地唤了一声。
那身影停下脚步，平静的目光转向她，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理解一个从未听过的词汇。
片刻后，她用一种平淡无波，像是诵读经文般的语调开口。
“俗世的称谓，不过是因果的枷锁。我已斩断因果，这位施主，认错人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在江照星心上。
她再也忍不住，几步冲上前，想要抓住妹妹的手臂，却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被一股无形而清冷的力道轻轻推开。
“别碰我。”江映月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极细微的排斥，“你身上的红尘之气太重，会扰我道心。”
“道心？道心！”江照星眼眶通红，声音因为愤怒与心痛而尖锐，“为了你那狗屁道心，你连姐姐都不要了？！”
她指着不远处瘫在地上，丑态百出的望月山主，嘶吼道：
“你看看她！那就是你想要的道心！变成一个无情无义，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疯子！”
江映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在自己师尊那布满情欲纹路的赤裸身体上停留了一瞬。
她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怜悯。
“师尊道心不稳，为邪魔所侵，是她修为不够。”
她平静地做出论断，然后将目光重新落回萧衍身上。
“是你，破了仙山宁静，污了师尊道心。”
她看着萧衍，像是在看一团行走的污秽。
“离开此地吧，我如今凡尘已断，和诸位再无交集了。”
那语气很平淡，不带一丝感情。
江照星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萧衍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后，将她拥在怀里。
他没有看江映月，只是低头，用指腹擦去江照星眼角的泪。
“别气了。”他柔声道，“我会将原来的映月救回来的。”
他转过头，终于正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女，目光中，滔天的怒火已经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你不是她。”萧衍缓缓开口，“你只是一个窃据了她身体的……赝品。”
江映月眉头微蹙，似乎对“赝品”这个词感到不悦。
“我就是我，是勘破虚妄后的真我。”
“是么？”萧衍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和一丝不容置喙的霸道。
他松开江照星，向前踏出一步。
“你的道，是忘情。斩断七情六欲，断绝因果纠缠，达到太上忘情的境界，对么？”
江映月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周身那股至纯至净的太阴之力开始缓缓流转，带着警告的意味。
萧衍却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可你所谓的‘忘’，不过是逃避。所谓的‘断’，不过是自欺。”
“一块被擦得干干净净的白板，终究还是白板，脆弱得不堪一击。”
“真正的强大，不是因为空无一物。”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簇金色的神火与一缕紫色的魔焰交织缠绕，化作一朵混沌色的莲花，妖异而瑰丽。
“而是能承载万物，驾驭万物。”
“今天，我便教你这个道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江映月瞳孔猛地一缩，她几乎是本能地催动全身的太阴之力，在身前形成一道晶莹剔透的月华护盾！
然而，萧衍的身影并未出现在她身前，而是直接……出现在了她的神魂世界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