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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巨大的悲悯与同情，不受控制地从江照星心底涌起。
她握枪的手，竟微微一颤。
就在她心神失守的刹那，欧阳野那双怨毒的眼睛骤然一亮，刀锋之上魔焰大涨，直取她的咽喉！
然而，他的刀，停住了。
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轻描淡写地捏住了他的刀刃。
是萧衍。
他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他甚至没有看欧阳野一眼，只是侧过头，用那双淡漠的眼眸看着心神激荡的江照星。
“他的悲剧，不是他背叛人族的理由。”
冰冷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江照星。
她娇躯一颤，从那股被强行灌输的同情中挣脱，眼中恢复了清明。
“既然你已经报了仇，为何还要背叛人族？”
江照星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
“你手刃了仇人，大仇得报，为何还要裹挟这数万无辜的弟子，打开城门，引狼入室？！”
“他们何其无辜？！”
“关内的亿万百姓，又何其无辜？！”
她的质问，如同利剑，句句诛心。
然而，欧阳野听到她的话，却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再次疯狂地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嘲弄。
“无辜？”
“哈哈哈，你真是天真得可笑！”
他猛地止住笑声，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如同索命的厉鬼。
“你以为，造成这一切的，只有阎罗谷吗？！”
“不！还有你们！”
“还有你们高高在上的，大泽王朝！”
此言一出，江照星的脸色，瞬间一变。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胡说？”
欧阳野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阎罗谷修炼的是残害无辜的魔功，你们会不知道？”
“阎罗谷用活人祭炼魔兵，你们会不知道？”
“你们知道！”
“你们什么都知道！”
“可你们，却选择了默许！”
“为什么？！”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响亮，一句比一句悲愤！
“就因为，他阎罗谷，愿意为你们镇守边关！”
“就因为，他们愿意当你们的一条狗，替你们去抵挡魔潮！”
“所以，他们犯下的所有罪孽，都可以被原谅！被无视！”
“只要能守住长城，牺牲掉一些底层的蝼蚁，又算得了什么，对吗？！”
他像是在质问江照星，又像是在质问这不公的天道！
“我的父母，就是被牺牲掉的蝼蚁！”
“无数像我父母一样，被阎罗谷残害的无辜百姓，也是被牺牲掉的蝼蚁！”
“在你们这些大人物的眼里，我们的命，就不是命！”
“这就是你们大泽的‘正义’！”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家国大义’！”
“我呸！”
他狠狠地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样一个从根子上，就已经烂掉的王朝，这样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天下！”
“它，凭什么不该被毁灭？！”
“我复仇了阎罗谷，还不够！”
“我要复仇的，是你们整个大泽！”
“我要让你们，也尝一尝，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滋味！”
“我要让这片肮脏的土地，被魔火……”
“彻底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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