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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日出现了,但盛其祯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清晰的裂痕。
仿佛世界在她眼前扭曲,撕裂表里,要露出真实的,让她无法接受的,血淋淋的内核。
盛其祯眩晕了一瞬,这次不需要系统提醒,她闭上了眼睛,权当看不见。
如果这个古代世界是假的,那她愿意一直活在幻想里,最起码在这里,她过得很幸福。
她想要的一切都可以施展,纵然得不到,也不会那样无助,仿佛被遗弃在角落里,腐烂发臭的滋味,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盛其祯看向霍宇:“霍叔,你说的千衣楼总部在京都,他们还会找你麻烦吗?”
盛其祯的认知中,想要脱离一个组织,成为自由身,几乎是不可能的,只有灵魂陨灭,肉身腐朽,失去所有可利用价值,她才能算作自由。
然后这样的自由,背后的代价是放弃过往努力争取的所有,赌上未来,最后面目全非,兴许还会被回收利用。
盛其祯被自己这个可怕的念头给逗笑了,她想着,就算是她前世所在的末世,最悲惨也不过就是被丧尸啃咬而死,或者被其他变异植物寄生,吞噬。
刚才那些想法,是人会做的么?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失神的这段时间,系统一直没有吭声,甚至连她情绪波动剧烈时,系统也没有任何存在感,像是彻彻底底消失了一样。
霍宇注意到她的情绪好像有些失落,以为她是在害怕那些敌人太过强大,想了想还是安慰道:“我在京都也有几个老朋友,等我们到了,先打探消息,若能确定的话,就将那凶手杀了,再离开此地。”
反正他们的路引都是假的,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快查到,至于他自己会不会被千衣楼追杀,这就不好和孩子多说,徒增担忧罢了。
倒是殷婵,越是靠近京都的地界,越是焦躁。
他们这一路行走得并不快,因为人多,也因为盛其祯报仇的心思没有那么强烈,她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都没有出过远门,因此每到一处地方,都会停下来歇息几日,感受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盛其祯尤爱一些地方的特色美食,吃起来别有风味,她是从南到北走的陆路,时常需要餐风露宿,因此住客栈的时候,就会打包当地便于保存的食物,带在路上吃。
春末,盛其祯赶在桃花凋谢之前抵达了京城。
他们并没有直接进京,这一路盘缠花完了,京都居大不易,他们这么多人,光是客栈的费用都是一笔大开销。
盛其祯提议先在相国寺借住。
相国寺是京城最繁华的寺庙,里面的浮空主持,乃是大魏朝最有名的禅师。
听说他开坛讲经的时候,京都城内万人空巷。
也因此,相国寺外的村镇行程了一条产业链,四处都是小摊贩,有卖吃食的,也有卖寺庙所需用品,香烛、平安符、香囊等等,就像现代的景点一样,此处佛教用品卖得较为昂贵,而香客图方便,一般会就近买了,懒得讲价。
另外这附近卖吃食的也十分火热,在相国寺外头有一处广场,铺着干净的大理石,卖面食的、炸货的、还有糕点,以及汤汤水水,瓜果蔬菜,络绎不绝。
盛其祯打算重操旧业,摆个小摊子,在相国寺赚点外快。
此处人流量大,打听消息也方便。
更重要的是,相国寺是贵人常去之所,祈福上香还愿,有情人私下会面,仇敌互相陷害……
盛其祯等人在附近的村子租了个院子,带着一大家子住了进去,每日往返相国寺和山下的小河村,期间已经听到不知道多少八卦。
不是这家千金小姐悔婚看不上穷书生,嫌贫爱富,恶毒至极,就是谁家世子又去流连花楼,风流快活,亦或者是谁家死老头子老当益壮纳了美妾。
听到这种传言,月姮总是要狠狠唾骂两句,她想到了贺老爷,“这世间对女子真是不公。”
“那千金小姐看不上穷书生不想去吃苦,有什么问题?别说什么悔婚了,我听说那就是个娃娃亲,连婚书都没交换,那书生自己不争气,怪得了别人?”
“怎的就要被骂恶毒了!”月姮气得胸口起伏,唾沫横飞,与她那美艳的外表不符的是这张快嘴,随着一连串的脏话冒出,她道:“……那些男子已经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强行纳年轻姑娘为妾室,仗势欺人,世人是瞎了眼,竟然说什么风流。”
“下贱还不错!”
骂完,她发现自己太投入,而同伴已经走出了几米远,月姮牵着二丫,有些尴尬,刚要快步追上去,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男音:“姑娘真知灼见,英雄所见略同啊。”
月姮皱眉,那人应该不是对她说话吧?
她看起来哪里像英雄了?
月姮刚要绕过对方,就见那年轻男子忽然作揖:“在下晏清,取自海晏河清之意,敢问姑娘芳名?家住何处……”
脑子有病吧这人,谁要知道他姓名了。
月姮只觉得被骚扰,拉着二丫道:“咱们快走,别被奇怪的人缠上。”
晏清看着佳人远去,有些恼怒,竟然有人听了他的姓氏如此不给面子的,他倒要看看是那家的女眷,看穿着还不错,应当是富户家中的小姐,只是怎的带着个妹妹就到处乱走,家中连个嬷嬷也不派,没个体统。
也罢,等他将人弄到手,再送几个教养嬷嬷给她,让她知晓什么是淑女所为。
他长得白白净净,看起来就像个好人,寻常人也猜不到他有这样的心思。
不过他旁边打扮得富贵逼人的纨绔倒是看出了几分端倪,露出一个暧昧的笑,“怎么,晏少爷这是打算学君子做派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说着发出贼兮兮的笑声,惹得晏清有些不快,他被拂了面子,本就不悦,这人还在拱火,仿佛是在嘲笑他被人冷落。
晏清当即道:“瞧那打扮也不像哪家权贵,应当是个平民,如今是傲气了些,等爷将她弄到手,自然叫她服服帖帖。”
他吩咐小厮:“去查查她住在哪里,什么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