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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陈一个神足通溜出去十几里地，站在一棵老松树的树冠上，吹了半晌冷风，心里的那点小愧疚才被吹散。
“咳咳，教学嘛，总有个过程，猛子底子好，扛得住！”他自我安慰着，“再说了，我这《柔诀》绝对是正经好东西，就是他消化方式……激烈了点。”
等到他估摸着金猛应该吐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晃了回去。
回到木屋前，眼前的景象让赵陈微微一愣。
金猛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瘫倒在地，而是强撑着站在那里，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狂热？
他正按照脑海里那些扭曲怪异的动作图案，笨拙地、极其缓慢地摆出一个姿势——左脚独立，右脚盘在左膝上，双手在胸前结着一个类似“ok”但手指头拧得跟麻花一样的手印，身体还微微前倾，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试图学人作揖却差点闪了腰的金毛大马猴。
关键是，他一边摆着这反人类的姿势，一边还在努力回忆并试图理解赵陈那些夹杂在传承里的“注释”：
“元力流转至胯部……要像……像抠鼻屎那种巧劲？”金猛眉头拧成了死疙瘩，胯部肌肉一阵不自然的抽搐，试图找到那种玄而又玄的“巧劲”，结果差点重心不稳栽倒在地。
赵陈看着这一幕，嘴角疯狂抽搐，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笑出声。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徒弟，不仅实在，还有点……一根筋？轴得很！
不过，看到金猛这副即使被坑得七荤八素、依旧咬牙坚持、努力理解他那不靠谱“教导”的样子，赵陈心里那点玩笑的心思，倒是慢慢收了起来。
他赵陈，平时是有点不正经，有点不着调，喜欢看乐子，甚至有点老六属性。但“师父”这两个字，既然担了，那就得认。
坑徒弟是一回事（主要是忍不住），但教真本事，是另一回事。
他走到金猛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金猛察觉到师父回来，更加卖力，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绷紧，试图将那个姿势做得更“标准”一些，结果反而显得更加僵硬别扭，呼吸都开始紊乱。
“停。”赵陈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金猛如蒙大赦，却又有些忐忑地收起姿势，看向赵陈：“师父，我做得不对？”
“不是不对。”赵陈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的树墩，“是太对了，对得过头了。”
金猛一脸茫然。
赵陈让他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难得地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猛子，我问你，你练天罡气，最开始是怎么练的？”
金猛老实回答：“照着师父教的，引炁入体，按固定路线运行周天，打磨筋骨。”
“那是打基础，没错。”赵陈点点头，“但你现在练《柔诀》，不是让你再去打基础，而是让你‘改习惯’。你习惯了刚猛直来直去，身体记住了那种发力方式，思维也形成了定式。《柔诀》要做的，就是打破这种定式。”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手腕一抖，枯枝如同利箭般射出，“咄”一声钉在远处一棵树干上，入木三分。
“这是刚。”赵陈道。
他又捡起一根更细软的藤蔓，手腕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抖动，藤蔓如同活过来的灵蛇，在空中蜿蜒游动，最后“啪”地一声，轻柔地缠在了另一根树枝上，看似无力，却将树枝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这是柔。”赵陈看向金猛，“刚有刚的力，柔有柔的劲。你现在的问题，是想用发刚力的身体，去硬憋出柔劲，就像让一头猛虎去学绣花，能不别扭吗？”
金猛若有所思。
“所以，别急着去模仿那些动作的‘形’，更别去硬记我那些……咳咳，比喻。”赵陈差点说漏嘴，“先去感受‘意’。”
他站起身，示意金猛也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