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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的土坯房墙皮到处长满裂纹，像皮肤上的褶皱。墙面上刷的标语还能辨认出大半，“工农永远站在一起”的红漆被雨水冲刷得发淡，执拗地嵌在黄土里，像一句褪色的誓言。
村口的槐树下摆着张石桌，几条长凳歪歪扭扭地靠着，凳腿上缠着的麻绳已经发黑。
石桌上放着一个粗瓷碗，里面盛着半碗茶水，几只昆虫正顺着碗沿爬。
她们沿着村路往里走，脚下的泥土路硬邦邦的。
路两旁的篱笆墙缠满了牵牛花，花瓣早已谢了，只剩下花萼。
它们在风里晃动，像一串垂丧的铃铛。
篱笆后的院子里，几位老人坐在小板凳上择菜，青菜的叶子上还沾着水珠。他们灵活地掐去菜根，动作慢而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路过的人群。
“哟，小弦回来啦？”一位叼着旱烟袋的老人抬起头，袋锅里的火星闪了闪。
他的脸沟壑纵横，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了。
昭弦悄悄看着身旁宁芊的脸色，苦笑着点头。
“嗯？”老人眯起双眼看向她的身后，这会才发现不对劲，他摸索着板凳边放着的老花镜，缓慢地挂在鼻梁上。
他佝偻着背从篱笆缺口中趟出，慢慢凑到昭弦跟前，抬了抬镜框。“这些人......我怎么没见过啊？是谁家的孩子啊？”
宁芊微微眨眼，暗示昭弦可以先解释，自己则好奇的观察起这个村落。
瞿村的范围并不大，只是在密林中砍伐出的一片空地，大概也就数千平方。
从村口的土路往深处看，那些低矮的平房一眼就能望到头。
她注意到这里四处行走的大部分都是老人，而且岁数都很大了，不少人需要拄拐。
“嗷.....原来是外面来的客人啊。”老人沙哑的说着，缓慢点头。
秦溪立即笑着点头，弯腰柔声接话，“是啊大爷，我们是外面避难的，正好路过。”
“避难？”老人不解的开口，眉头夹成川字，浑浊的眼珠缓缓看向秦溪，“避什么难？你们是外国人吗？东南亚那边来的难民？”
秦溪以为是自己没说清楚，又或者是老人没听清，就又重新解释了一遍。
“......埃斯....赌注？”老人茫然地摇摇头，“孩子，你说的我听不懂。我老了，不懂这些新潮的东西。”
这时昭弦眼见气氛尴尬，急忙出来打了圆场，“张爷爷，她们是外面来的，是咱们中国人！是别的地方来的......来的大学生游客！”
老人明显呆愣了片刻，但渐渐的，眼里却没来由的涌起一股神采。
那双灰白的瞳孔像是恢复了刹那的清澈。
“嗷嗷，是学生啊！”他忽然踉踉跄跄地上前，紧紧握住了秦溪的手，“是来下乡的嘛？你们千里迢迢辛苦了啊！快请进....我们这瞿村是小地方，很久没来过人了。”
老人连忙转身，推开篱笆门把她们让进院里。
这时昭弦谨慎地来到秦溪和宁芊身侧，轻声解释起情况，“张爷爷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从来没有离开过村落......再加上这里曾经有个麻风病隔离地，所以老人们对外界的消息很落伍。而他得了老年痴呆，记忆一直停留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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