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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快来，这边！”
姜昊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
姜璃火速赶到，她扶着门框，脸色苍白：“陆伯他们……怎么会这样？”
“阿姐，陆伯一家，死的好惨！”
姜昊不经意看向姜凡，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可语气中却透着关切，“兄长怎么也在这里？莫非是听说了什么消息？”
这话看似关心，却精准地在姜璃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快嘴刘急道，“我们是随公主銮驾来的，公主可以作证！”
“公主？”旁边一个帅府亲兵冷笑，“我们从来到现在，连公主的影子都没见到！”
姜昊抹去眼泪，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却字字诛心：“阿姐，我知道兄长一直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
一语至此，又面露怯懦，“可这般动用江湖力量，是否太过激进？万一惹恼了某些人，岂不是……”
姜璃脸色骤变，看向姜凡的目光充满失望，“是你把江湖人士引进京的？你就这么恨帅府吗？你到底意欲何为？”
姜凡心头一凉！这个姐姐，又一次选择了相信那个会演戏的弟弟。
“阿姐觉得这事与我有关？”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难道不是？”姜璃怒极，“除了你，还有谁会在这时候……”
姜凡将姐姐眼中的不信任尽收眼底，心头一凉，面上波澜不惊，只从齿缝间挤出一句冰冷的嘲讽，“少帅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快。”
姜昊姿态极低，哽咽着，“兄长……我…我也不愿相信是你……”
他以退为进，反衬出姜凡的冷酷。
姜凡不耐地打断他，“证据呢？”
姜昊抬起头，悲愤中带着一丝无奈，“人赃并获，还要何证据？”
快嘴刘急得满头大汗，高声喊道，“我们是随公主和太妃来的！她们可作证！”
白承南蹲下身仔细检验尸体后，剑眉紧锁，目光锐利，扫过血腥院落，起身对姜璃抱拳。
“姜大小姐，死者伤口多为专业死士手法，干净利落，绝非寻常江湖火并。”
他补充道，“凶手配合默契，行动有章法，非乌合之众，这等训练水平，倒像是经年累月、耗费重金严格豢养的结果。”
姜昊脸色微变，立刻义正辞严地附和，“少侠所言极是！如此死士潜藏皇都，乃心腹大患，必须彻查到底！”
他将话题从自身引开，强调死士对皇都安全的危害，姿态端得无比正。
姜璃的心直直沉下去。
白承南的话打开了她不愿面对的方向，但姜昊的凛然正气又让她心存侥幸与犹豫。
最终，她选择先控制住姜凡，咬牙下令，“无论真相如何，姜凡，你嫌疑难消！先随我回帅府再说！”
姜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与逃避。
姜昊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隐秘而得意的冰冷弧度，“阿姐明鉴！”
“且慢！”
一道清冷女声从门外传来。
御林将军秦凤翎率一队精锐士兵鱼贯而入，银甲寒光闪烁，瞬间打破僵局。
她目光快速掠过姜凡，随即转向姜璃，公事公办地拱手道，“姜小姐，此案已惊动陛下。所有涉案人等，需即刻随我入宫面圣。”
“将军，自便！”姜璃一怔，圣意难违，她松开紧握的拳头，默然放手。
姜昊紧紧盯着秦凤翎，却见她始终未看自己一眼，目光中的关切与担忧都系在姜凡身上。
一股强烈的怨恨与酸楚在他心中滋生蔓延，自从姜凡回来，翎儿的心思就全系在他身上！自己这个未婚夫，反倒像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
“姜凡，你真该死！”
前往皇宫路上
马车内，气氛凝滞。
秦凤翎与姜凡相对而坐，看着他闭目养神却挺直如松的脊梁，心中百感交集。
六年光阴，他褪去了些许张扬，愈发沉静，孤高与坚韧却未改变。
她终究没忍住，打破沉默，“你……还好吗？”
姜凡缓缓睁眼，眸光清冷，淡淡道，“秦将军想说什么？”
他刻意疏离的称呼，让秦凤翎心头一痛。
她斟酌词句，“世道艰难，陛下亦有难处。当年……非我所愿。”
她继续提醒，“如今朝中局势混乱，陛下需一把快刀，但你这把刀，若不够锋利，或是不听话……”
姜凡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所以，贬我入净秽司是磨刀？如今想起用我，是刀钝了？”
他的话剖开了权力外衣下的现实。
秦凤翎默然，手指微微蜷缩，看着他疏离的冰冷眼神，心中涌起失落与无力。
他们之间，终究隔着千山万水。
姜凡冷笑一声，重新闭上眼，“当刀可以。但刀也该有刀的价码，总不能既要斩荆棘，又嫌刀身沾血。”
他划下一道界限，冰冷决绝，这只是一场交易。
秦凤翎自知他心性，一路无话，直到进宫抵达御书房前。
此时，御书房内
熏香袅袅，女帝姬漪霜伏案批阅奏章。
六年不见，她褪去青涩，眉宇间英气勃发，更添帝王威仪。
“陛下，人已带到。”
姜凡躬身行礼，“草民姜凡，参见陛下。”
姬漪霜未抬头，朱笔未停，“姜凡，六年净秽司生涯，未磨去你的棱角，抚远镖局的浑水，你也敢蹚？”
姜凡平静回答，“回陛下，草民只是恰逢其会，被卷入其中。”
姬漪霜搁下朱笔，抬眸看他，目光如冷电，“恰逢其会？还是有人刻意引你？你弟弟可没你这般糊涂！”
姜凡迎着审视，不卑不亢，“少帅神武英明，帝国之福。草民萤火之光，岂敢与日月争辉？”
他刻意咬重少帅二字，带着微妙的讽刺。
姬漪霜眼眸微眯，“姜凡，你在怨朕。”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姜凡垂眸，一声苦笑，“草民不敢。陛下留我一命，已是天恩。草民只想做个安分的卖酒翁，为何总有人不愿放过？”
他的话里藏着疲惫与质问。
姬漪霜轻笑，“安分守己？你的身份注定你无法安分。朕需要一把刀，能斩荆棘、震慑江湖的利刃。你很合适！”
姜凡反问，“陛下就不怕这把刀，反过来伤了持刀之人？”
姬漪霜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那要看持刀人的手腕与魄力。姜凡，为你自己，也为帅府，你已无路可退。”
“当好这把刀，朕许你重获荣耀与权柄。若不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