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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亏。
这个念头在识海中沉淀下去。
李毅撑着泥地站起身，黄色的泥浆从他的道袍上滑落，但护体神光将所有污秽隔绝在外。
他先是内视己身。
灵力余六成，道基稳固，琉璃之魂清明，长青宝体除了些许震荡外毫无损伤。
最大的消耗，是那三成长青剑意的蕴养。
识海中，那柄由剑意凝聚的青色小剑，光泽黯淡了些许，锋锐之气也内敛了三分。
三到六个月的恢复期。
可以接受。
他的注意力转向身旁。
零也从泥坑里站了起来，银白色的身躯上沾满了泥点。
她左肩的破口处，幽蓝色的灵液已经停止渗出，但破碎的甲片和裸露的内部结构，在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胸甲上那三道腐蚀性的灼烧痕，破坏了内部的灵力回路。
“还能行动？”李毅问。
“可以。”零的回答依旧简短，但行动间，左半边身体明显有些僵硬和不协调。
她失去了平衡校正能力。
李毅不再多言，琉璃之魂铺展开来，扫过方圆十里。
东面是连绵的矮山，山势平缓，草木不算茂盛，但足以藏身。
西面是浑黄的大河，河面宽阔，水流湍急，不知通往何处。
没有人类修士的气息。
没有高阶妖兽的盘踞。
只有一些凡兽和低阶妖兽在林间活动。
暂时安全。
但“暂时”是最不可靠的词。
“走。”
他选定了东面的山林，迈步前行。
零跟在他身后，右臂完好，左臂无力地垂着，每走一步，损坏的关节都会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没入了山林。
李毅没有走直线，而是绕着山脚，利用地形和植被不断变换方向，抹去身后的痕迹。
长青流光遁的气息隐匿效果，在此时发挥到了极致。
他整个人与周遭的草木之气融为一体，即便有修士从旁经过，灵识扫过，也只会觉得这里是一片普通的林地。
一炷香后。
他在一处背阴的山壁下停下。
这里遍布藤蔓，石壁上长满了青苔，下方有一个被灌木丛遮掩的浅洞。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
琉璃之魂探入，洞内干燥，深约三丈，尽头是岩石，没有其他出口。
一个绝佳的临时藏身处。
李毅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阵旗，在洞口附近布下了一个最简单的敛息阵和预警阵。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头看向零。
“进去。”
零依言，弯腰钻入洞中。
李毅最后一个进去，并用藤蔓将洞口重新伪装好。
洞内光线昏暗，空气有些沉闷。
李毅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开始调息。
他看着对面安静站立的零，那身破损的银白甲胄，在昏暗中依旧醒目。
她的修复，是个大问题。
这种精密傀儡的修复，需要器堂最顶尖的宗师，配合专门的工具和材料。
他一样都没有。
但至少，可以让她进入一个绝对安全、灵气充裕的环境，进行自我休眠和能量补充。
“不要抵抗。”
李毅对着零说了一句。
他伸出右手，按在零完好的右肩甲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