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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鼎底燃烧的煤块发出的噼啪声都仿佛消失了。
整个水塔平台，只剩下梅运来自己粗重如牛的喘息声和心脏擂鼓般的狂跳声。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浓郁、极其纯粹、带着草木精华般清新甘甜的异香，如同水波般，以那口安静下来的玄火离尘鼎为中心，缓缓地、无声地弥漫开来！
这香气，霸道地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所有焦糊和药腥！它清新得如同初春雨后新抽的嫩芽，甘甜得如同深山崖壁间渗出的蜜露，温润得如同暖玉生烟。只是轻轻吸入一口，便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温泉水洗涤过一般，说不出的舒泰通透！连灼热带来的烦躁和疲惫都似乎被这异香抚平了几分！
成了？！
梅运来布满煤灰的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他顾不上擦汗，也顾不上被烫得发红的手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口安静下来的破鼎，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期待！
“龟儿子…还…还愣到爪子？！” 李十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疲惫，在他脑中响起，“快…快开鼎！看看…看看你娃儿嘞‘第一炉’是个啥子鬼样子！”
梅运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狂跳和激动。他伸出手，因为紧张和用力，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他抓住鼎盖边缘那粗糙、滚烫的青铜兽钮。
开！
他猛地发力！
哐当！
沉重的青铜鼎盖被掀开，滚落到旁边的铁网平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股比刚才浓郁十倍、纯粹十倍的异香，如同喷发的火山，猛地从敞开的鼎口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水塔平台！那香气清新、甘冽、温润，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活力，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梅运来迫不及待地探头，朝着鼎腹内望去。
只一眼，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鼎腹底部，静静地躺着…九颗…“丸子”。
它们大小不一，大的如鹌鹑蛋，小的只有花生米大。形状更是千奇百怪，没有一颗是浑圆的！有的像被顽童随手捏扁的泥团，有的如同坑坑洼洼的月球表面，还有的扭曲得如同晒干的羊粪蛋！颜色更是暗沉得令人绝望！不是想象中的金黄或玉白，而是一种…如同沼泽深处淤泥混合了铁锈的…深褐色！表面还布满了细小的气泡孔和焦黑的斑点，如同劣质的煤渣！
这…这就是他耗尽心力、差点炸死自己、还搭上一头头发…炼出来的…“强身健体丸”？！
梅运来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一股强烈的失落感和被欺骗的愤怒涌上心头。他费了这么大劲，就炼出了这么一炉…卖相还不如村口王瞎子搓的狗皮膏药的东西？！
“呵…呵呵…” 李十八那带着极度疲惫、却又充满幸灾乐祸的声音，在他脑中幽幽响起，“闻起香…看起丑…梅娃儿，你这第一炉…硬是…硬是炼出了‘狗皮膏药’嘞精髓啊！哈哈哈哈…咳咳…” 笑声到最后，变成了剧烈的咳嗽，显然刚才的控火也消耗了他巨大的心神。
梅运来没理会李十八的嘲讽。他死死盯着鼎底那九颗丑陋不堪的深褐色“泥丸子”，鼻翼间萦绕着那清新甘甜、与外观形成绝对反差的浓郁异香。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带着一丝不甘和倔强，小心翼翼地，拈起了其中一颗最小的、勉强能看出点丸子形状的“泥疙瘩”。
入手的感觉…温润？带着一丝奇异的弹性？
凑近鼻端…
那清新甘甜、温润如玉的异香，如同实质般钻入鼻腔，直透肺腑，让他精神又是一振！
这香气…和这丑陋的外形…简直是天与地的差别！
梅运来看着指尖这颗深褐色、布满气泡孔和焦黑斑点、如同劣质煤渣捏成的“泥丸子”，再感受着那直透灵魂的、令人通体舒泰的异香，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混合着巨大的失落、强烈的不甘，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荒诞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