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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现场
养心殿的地龙烧得太旺，空气里浮动着油腻的甜香。康熙左手抓着酱红的冰糖肘子，右手朱笔在湖广地图上划出血淋淋的箭头。肘子油顺着腕子流进袖口，地图上的襄阳城已被红墨浸透。
“报——襄阳失守！”传令兵栽倒在殿前，背上插着三支箭羽。
“知道了。”康熙头也不抬，撕下块肘子皮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让彰泰退守荆州，再丢一城，提头来见。”
索额图盯着他油亮的嘴角：“皇上…这已是三日来的第六道败报……”
“慌什么？”康熙突然把啃剩的骨头砸向沙盘！骨头卡在黄河与长江间摇晃，“吴三桂的兵锋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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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糖瘾与针尖**
三更，烛火爆了个灯花。康熙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猛地掀翻食盒！滚出七八个空碟——全是冰糖肘子的残骨。
“太医！给朕开戒糖的药方！”他攥着抽搐的右腕，指甲深陷皮肉。
太医战战兢兢扎下银针：“此症乃急火攻心，需平心静气……”
“平心静气？”康熙拔下银针扎进地图上的岳州，“三十万叛军压境，你让朕静？”他抓起镇纸压住颤抖的手，蘸着朱砂写诏书。
血珠突然从咬破的嘴角滴落，在绢帛上洇开一朵花。他愣了片刻，竟将针尖刺向指腹！
“皇上不可！”苏麻喇姑扑来阻拦。
“滚开！”康熙眼底赤红，“写血诏的朱砂太假，吴三桂会笑掉大牙！”
殷红的血混着朱砂，在诏书上蜿蜒成八个狂草：**“饿瘦三斤肉，必削三藩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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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御膳房的暗战**
御膳房总管李进忠盯着咕嘟冒泡的卤锅，将冰糖罐藏进灶灰。小太监哭丧着脸：“师傅，皇上已三日不传膳，再不做冰糖肘子，咱们都得……”
“你懂个屁！”李进忠踹翻汤桶，“前线将士啃树皮，皇上能独享肥肘？”他抓起蒸笼里的糠窝头塞进提盒，“要送就送这个！”
提盒刚出御膳房，就被明珠拦住。他掀开盒盖冷笑：“拿猪食糊弄皇上？”
“是皇上的旨意！”李进忠梗着脖子，“万岁爷说从今日起，御膳减三成！”
明珠突然抽刀劈开窝头——里面竟裹着块油亮的肘子肉！
刀尖挑着肉晃到李进忠眼前：“这‘减膳’，减的是良心吧？”
“是太后娘娘的恩典！”廊柱后转出孝庄的掌事嬷嬷，“老祖宗说了，皇上饿瘦一斤，御膳房全体剥皮填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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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粮道上的鼠患**
通州漕运码头，粘杆处番子掀开粮车草垛。麻袋里哗啦流出霉黑的陈米，混着鼠粪虫尸。
“军粮也敢掺沙！”图海刀鞘拍在粮官脸上，“是嫌前线将士死得慢？”
粮官噗通跪倒：“大人明鉴！新米都被王府买去酿荔枝酒了！”他哆嗦着呈上账本，“您瞧！平郡王、显亲王、康郡王……各家光订酒就占了三万石！”
图海翻到末页，瞳孔骤缩——订货单的印鉴竟是明珠府的花押！
当夜，养心殿飞进一只信鸽。康熙解下鸽腿竹管，倒出半截鼠尾和一张字条：**“硕鼠食国，请烹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