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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冯家沟回来之后,江辰没有休息。
他在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鉴定中心,连续工作了将近两个月。
每一天,他的办公桌上都堆满了从全国各地寄来的卷宗。有些卷宗的封面已经泛黄发脆,有些还用麻绳捆着,上面贴着的标签写着十年、十五年、甚至二十年前的日期。
第十七号会议室里,那些头发花白的老法官们已经没有最初见到江辰时的那种客气和拘谨。他们每天早上七点就坐在会议室里,把一夜没睡整理好的案卷推到江辰面前,然后眼巴巴地等着他开口。
江辰翻卷宗的速度比他们整理的速度还快。
【真实之眼】扫过每一页纸,那些被掩盖的细节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亮得刺眼。他翻到一个疑点,就在便签上写几个字,贴在卷宗封面。一天下来,那些便签能把整本卷宗的封面贴满。
短短几周内,经他手翻出来的冤假错案,桩桩都是压了十年以上的死案。
某省一名货车司机,因为一起他根本不在场的抢劫案被判无期,在监狱里待了十一年。江辰在当年的现场勘查照片里,找到了一个被忽略的鞋印——那个鞋印的尺码和磨损痕迹,都与这名司机的鞋完全不符。鞋印被送去做了三维建模比对,最终锁定了真正的凶手。十一年冤狱,一朝昭雪。
某市一名中学教师,被指控在女学生身上“强制猥亵”,因为拒不认罪被重判了十二年。江辰翻遍了全部证人证言,找出了三处时间线上的根本矛盾——案发当天,这名教师根本不在本市,他参加了一场全省的教学研讨会,签到表上还有他的亲笔签名。当年的辩护律师甚至没有提出这份不在场证明。十二年冤狱,重见天日。
某县一个村支书,因为“贪污扶贫款”被判了八年,服刑期间老婆改嫁、孩子辍学。江辰查了当年的银行流水,发现那笔“被贪污”的款项从头到尾都进了县里另一个领导的账户。村支书只是个背锅的。八年冤狱,水落石出。
每一桩案件的翻案,都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人们开始称江辰为“人形测谎仪”。
网上有人编了段子:“如果你觉得自己犯了事还能跑,先去问问那些被江辰翻出来的陈年旧案答不答应。”
还有人说:“江辰不是法官,但他比法官更让坏人害怕。”
各地的法院、检察院、公安机关,纷纷通过正式渠道向最高人民法院发出邀请,希望江辰能到他们那里去,协助复查当地的积压案件。
江辰没有拒绝任何一份邀请。
他的足迹,从最北边的省份走到最南边的海岛,从最繁华的沿海城市走到最偏远的西部县城。
每到一个地方,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会议室听汇报,而是直接走进档案室,打开那些落了灰的铁皮柜,把最底层的卷宗一本一本地抽出来。
直播间里,观众们看到的画面,不再是刀光剑影的星际战场。
而是堆积如山的卷宗,斑驳陈旧的物证袋,被时间染成褐色的血迹样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讯问笔录。
以及江辰那双,永远不会放过任何细节的眼睛。
他的眼睛在这些纸面上扫过的时候,就像一台永不疲倦的扫描仪。那些被当年的办案人员忽略的、被刻意掩盖的、被时间冲刷得几乎消失的真相,在他的目光下,一个接一个地,重新浮现出来。
某天晚上,江辰在一个西部县城的档案室里,连着翻了十二个小时的卷宗。
他从一个铁皮柜的底层抽出一本已经发霉的案卷时,手指突然停住了。
案卷的封面上,写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名字。案发时间,是十九年前。被告人的罪名——“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刑期——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申报理由,家属持续申诉十九年,称死者身上的致命伤与被告人所持工具不符。
江辰翻开案卷。
尸检照片上,死者胸口的致命伤,是一处贯穿性的刺伤。当年的结论是:被告人用一把水果刀刺入死者胸腔,刺破心脏导致死亡。
但是。
江辰把那张尸检照片放到最大。
伤口的宽度,与那把作为物证提交的水果刀宽度,差了整整三毫米。
三毫米。
肉眼几乎看不出来的差距。
但就是这三毫米,意味着那把刀,根本不可能是凶器。
江辰在那本案卷封面上,贴了一张便签。便签上只写了一行字:“致命伤宽度与凶器不符。重新鉴定。”
当地的法官第二天看到这张便签时,愣了很久。然后,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那本案卷在他手里放了四年,他翻过不下二十遍。他从来没有发现那三毫米的差距。
半个月后,这桩十九年的冤案被正式立案复查。
像这样的事,在江辰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在发生。
那些被他翻出来的冤屈者,有的还在监狱里苦苦煎熬,有的已经刑满释放却背着罪名度过余生,有的在判决下达之前就已经含冤而死,只留下家属还在年复一年地上访申诉。
每一个被翻案的冤屈者,都是一条被耽搁了太久的人生。
每一个被绳之以法的真凶,都是一块曾经压在司法公正上的石头。
当这些石头被一块一块地搬开,人们终于看到了那面被重新擦亮的牌匾——那面悬挂在每一间法庭正中央的牌匾。上面写着四个字。
“公正司法”。
这天下午。
江辰回到了最高人民法院。
他坐在第十七号会议室的那张老位置上,面前堆着这一趟出去带回来的卷宗。他的眼睛里有些血丝,但依旧明亮。
他翻开了最后一本案卷。
案卷的封面上,贴着一张便签,是他自己写的。
便签上只有两个字。
“已破。”
会议室里,严法官端着一杯茶走进来,看到江辰把最后一本案卷合上,问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