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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事 第三辑 我的婚姻故事
作者 小孩他妈
我也不管婆婆高兴不高兴了，反正做她儿媳妇近十年了，她就没有高兴我的时候，也不大扯多这一回了。
所谓猫养猫疼，狗养狗疼，谁养的孩子，谁不心疼到骨子里？小二子自打出生起，就因为计划生育没有大操大办剪毛头了，感觉挺对不起他的。好像别的孩子出生都有得隆重仪式，我们没能给他，已经对他很亏欠了。
抓周宴，在我们当地，也是很流行的一种宴席。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在家里孩子满一周岁的时候，邀请亲朋好友们来祝贺。收礼份子，当然是必不可少的环节，毕竟亲朋好友间的热络往来，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依靠着人情来往维系着的。
我家不是不想办，而是有心无力。
毕竟龙长年累月在公司里上班，公司业务又红红火火，一个萝卜一个坑地顶着，想要请个长假挺费劲的。龙没空回来，我一手捂俩鸟，也捂不过来。
那时候还不时兴在饭店里包席，或是大厨直接上门包席，都是主家请大厨，或是擅长制作酒席的亲朋好友上门来帮忙。酒宴所需一应物品，繁琐而庞杂，稍有筹备不周，当天就可能会手忙脚乱。
龙没空回来，我带着小二子肯定没空出去置办这些东西，那就只能选择放弃不办了。但是又觉得挺对不起小二子的，于是就在机缘巧合之下，我对婆婆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
而且当时我也没觉得我这个要求会过分。毕竟婆婆家鸡鸭成群，我们一年到头从来吃不到一次，而且她家的饭桌上，大哥家俩孩子，妹妹家俩孩子，再加上他们自己老两口，一共就是六个人了。妹妹和妹婿若是也在她家吃饭的话，那就是八个人了。我家呢，只有我和两个孩子三口人，一只鸡烧熟了，是她自己家人吃得多，还是我和孩子吃得多，自然是一目了然的账。
况且周把岁的小二子，也就可以吃一点软糯的鸡血和鸡汤泡饭，乡下土鸡肉虽然香，肉质却是又粗又硬，他哪里能吃得动？
我等于是借着小二子一周岁做由头，提出了一件惠及全家人的事，只是希望全家人，能陪着我家小二子，过一个幸福快乐的周岁宴。却忽略了这么多年来，婆婆由始至终，都是舍得把家里的大米饭喂邻居喂狗，都舍不得喂二儿子家一口的人。
婆婆模棱两可地答应着，不阴不阳地走了，我也就没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安心地等着小二子生日那天的到来。
忘记是星期六还是星期天了，就记得那天孩子们都没有上学，但是我也没有去得很早。因为婆婆家鸡猪猫狗的多，家里跳蚤是必不可少的产物。而我家小二子白白净净，娇娇嫩嫩的皮肤，但凡被咬一口，就会起很大一个包，周围皮肤一片红肿。
我的本意是掐着婆婆烧好饭的点，我们到那里就吃，吃完就回来，所以，我带着孩子大约十一点半这样到了婆婆家门口。
我用自行车推着小二子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婆婆正蹲在厨房门口干活。厨房门口有一个破缸头，恰好挡住了视线，我只能看见婆婆一只手扬起——落下，落下————再扬起，如此周而复始地重复着，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拔鸡毛。
厨房距离大门口，十多米远的距离，我边走还边笑着埋怨道：“他奶奶，你这时候才摘鸡，那等再烧熟，得几点才能吃饭？”
婆婆扬起脸看着我们，笑靥如花，说出口的话，却令人很寒心：“哪是摘鸡的？我是摘韭菜的。都这个点了，我还以为恁不来了呢！”
我心里有点拔凉拔凉的：“不是早说好，今天你做顿饭，给小二子过生日的吗，怎么会不来呢？你鸡都烧熟了啊，怎么没闻到香味呢？”
婆婆依然笑得春暖花开，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哪杀鸡啊！他又吃不动，待会给他炒个鸡蛋吃呗！”
我说：“鸡蛋是鸡蛋，鸡是鸡，小孩子过生日，你就是杀只鸡又能怎么样呢？不还是你家人多吃得多，我家三口人能吃几块肉？”
婆婆拔高了声音，显而易见的不高兴了：“非要杀鸡吗？炒鸡蛋还能不行吗？又不是不弄给恁吃。”
好吧，谁的声音高谁有理，那一刻的我，也还没有想跟婆婆撕破脸，虽然也有点生气，但还是忍气吞声不做声了。
吃人家的饭，看人家脸色正常，若是吃自家饭，谁敢给我脸色看呢！
那天中午，妹妹妹婿没在家，孩子们都在家里。大姐在隔壁婶子家摘花生，中午也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等菜端上桌，婆婆家六口，加上大姐七口人，我家是三口人，配了一个不知道是啥时候的剩菜和一个咸菜，一共是六个菜。
十个人，六个菜，其中还一个剩菜一个咸菜，这就是我婆婆给我家小二子过周岁生日的宴席。而在这其中，那道葱花炒鸡蛋，就是独挑大梁的唯一一道好菜了。
拥挤的四方大桌，围满了大人孩子，那六道菜，我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怎么看，怎么刺目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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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是饿了就吃渴了就喝，一阵风卷残云，很快把自己的小肚子填饱了。他们吃饱喝足了，自然也没兴趣坐在桌边看大人们吃喝闲聊，又一窝蜂似的，拥去了妹妹家玩去了，包括我家大孩子在内。
小二子胆小，不愿意离开我的怀抱，就没跟着哥哥去凑热闹，而是乖巧地窝在我怀中。
桌子上碗碟狼藉，碟中菜也所剩无几，我不知道这样的画面，在他们眼中，有没有什么震撼人心的效果，我只知道在我眼中，这绝对不是我想要给小二子过生日的完美画卷。
那一刻，我心中怒气磅礴。这就是我忍气吞声，委曲求全了将近十年的婆家亲情。十年前婆婆眼里心中没有我的一席之地，十年后婆婆的眼里心中，还是没有我和孩子们的一席之地。但凡有一点怜惜疼爱之情，我家小二子的生日宴，也不会寒酸凉薄至此。
我压抑着怒火，淡声对婆婆说：“他奶奶，这粮补钱都发了好几年了，你也从来没有给过我，我也从来没有问你要过。现在我家两个孩子了，就龙一个人挣钱，日子也困难，你看看从今年起，就把粮补钱给我吧。”
忘记国家具体是在哪一年，不再对农民收购提留，而是额外再补助给农民一笔钱，按照每个人的地亩数补给，用以鼓励农民种地的积极性。
我们和婆婆分家时虽然已经明确了分家方式，但是因为我们一直没有种过地，所以也就从来没有提过粮补钱这回事。公公婆婆这几年下来，也从来不提，是拿的心安理得，用的心安理得。好像我们虽然分家了，但是我们的财产，依然是他们的财产，而他们的财产，还是他们的财产。
我此言一出，婆婆是立马拔高了声音：“什么粮补钱？哪有粮补钱？恁又从来没有种过地。那粮补钱，都是俺们过去上交的提留钱，国家退回来的，恁又从来没交过。”
婆婆的话，听着也言之有理，但是我从别人那里听到的，可不是这说法。别人说这就是国家为了鼓励农民种地的积极性，才给农民发放的粮补。只要你有地亩数，就可以得到这笔补贴钱。
从来钱只要到了婆婆手里，那就是墙窟窿里倒拔蛇，再也拔不出来的事。之前婆婆拿到手的，我也没想过能再问她要回来，我只想要从今以后的。从今以后，是我该得的，那你就别再拿的问心无愧，用的理所当然了。
我看着婆婆那恼羞成怒的样子，只觉得很讽刺。这就是龙的亲生母亲，我的亲婆婆，孩子们的亲奶奶吗？怎么有点面目可憎，丑态毕露呢？
我说：“我不管你怎么说，今年的粮补，你必须给我。我养孩子也是要用钱的。你养孩子，养谁家的孩子，那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但是，请你用你自己的钱养，别拿我的钱，去帮别人养。我没钱帮别人养，别人也不会领我情。”
婆婆：“我养谁家孩子了？？恁哥恁嫂子去南京打工去了，把小孩丢家里，我不能不给吃喝吧？恁妹妹妹婿出去做手艺，走哪里吃哪里，不回来吃饭，我不能不给小孩吃吧？”
我说：“那我也出去打工挣钱去了，把两个孩子丢给你带着，可行？”
婆婆如同被烫手山芋烫到了手，是立马推辞：“那可不行，俺可带不了。恁家孩子娇娇气气，娇惯着养着的，哪像他们这么皮实。”
不想给带，连理由都是那么冠冕堂皇，好像是有多为我家孩子着想似的。其实说白了，也就是不疼不爱，就不会给我带。我挣不挣钱，我家日子过得是穷是富，都与她无关，反正我们已经分开家七八年了，都是各人过各人的日子，互不干涉。
估计我家就是喝西北风过日子，她都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还能乐呵呵地拿着她家的大米饭，无偿地喂着邻居喂着狗呢。
她家的饭桌上，从来不缺邻居的身影，她家的院子里，也从来不缺几条狗的身影，关键那些狗，大多还都是她大儿子从南京带回来的。我婆婆逢人说起那些狗来，都比说起她二儿子一家显得亲热亲昵，好像大儿子从南京抱回来的狗，都是无价之宝似的，很是值得她炫耀和骄傲。所谓二儿子一家不如狗，被她用言行举止，所做所为，不遗余力地诠释并且展示的淋漓尽致，连覆盖上一层遮羞布都不屑于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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