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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意顺着掌心窜进血脉。
嬴政瞳孔微缩——这鼎竟比冬日的渭水还凉，可龙纹处又烫得灼人，两种触感在掌心交织，像极了他当年在邯郸当质子时，抱着冻僵的赵姬烤火的滋味。
大禹铸鼎镇九州王气。嬴轩站在他身侧，声音轻得像叹息，儿臣在齐地访到鼎灵残识，它说大秦王气未衰，所以愿认主。
嬴政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望着鼎腹模糊的字，突然想起十年前东巡时，泗水边上那个白胡子方士。
那人跪在他车驾前喊九鼎归秦，大秦万年，他当时只当是疯话，命人将那方士扔进了泗水。
王气...他低低重复，转身时冕旒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退朝。
陛下！冯去疾突然跪伏在地，今日吉时未过，太子册封礼...
改明日。嬴政甩袖走向龙椅，玄色衣摆扫过鼎足，轩儿留下。
百官面面相觑，最后在蒙毅的眼色中陆续退下。
广场上的脚步声渐远，只剩丹陛上的鼎、龙椅上的帝王，和立在鼎旁的太子。
方才那口血。嬴政的声音像淬了冰，不是虚火。
嬴轩垂眸：儿臣前日替章邯训练新军，被玄铁重剑震伤了肺。
章邯？嬴政挑眉，他不是被朕调去北境整军了？
儿臣求了蒙恬将军，让章邯晚走三日。嬴轩指尖轻轻叩了叩鼎身，鼎灵立刻在识海发出欢愉的轻鸣，北境需要能打硬仗的兵，儿臣想替父皇多练些可用之才。
嬴政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突然冷笑：你倒会捡朕的疏漏补。他抬手指向广场外的白幡——那里已经搭起了烈士灵棚，明日辰时三刻，烈士葬礼。
你若敢像上次那样迟到，朕就把你绑在灵棚前跪足三日。
儿臣谨记。嬴轩弯腰行礼，玄色太子冠上的玉珠垂落，遮住了眼底的笑意。
等他退出大殿时，日头已偏西。
咸阳宫的飞檐在他身后投下阴影，他却望着宫门外的方向——羽林卫的巡逻队刚转过角，带头的小旗上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公子。秦风从廊下转出来，手里捧着个青瓷药罐，老医正说您今日动了内息，得趁热喝了这碗参汤。
嬴轩接过药罐，指尖触到的温度让他想起方才鼎灵认主时的热流。
他望着宫墙外渐起的炊烟，突然低笑：去羽轩阁。
可陛下说...
明日的葬礼，儿臣自然会准时。嬴轩将药罐递回，玄色衣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新佩的玉珏——那是韩信昨日托人送来的，说是在市井淘到的古玉，但今夜...总得会会老朋友。
秦风看着他眼底跳动的光，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齐地，这少年也是这样站在海边，望着大秦的方向说该回去了。
他低头应了声，转身时瞥见宫墙上的乌鸦扑棱着飞走，啼叫声里，羽轩阁的灯笼已经亮起了第一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