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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要收宗室的粮。嬴轩退后半步，指尖划过锦盒上的字结，一来解黔中燃眉之急，二来...他目光灼灼，这些种子，得先在老秦宗室的地里种。
等收了新粮，再分发给百姓。
到那时——他勾了勾唇，谁还会念六国的好？
殿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烛火摇晃。
嬴溪望着案上的种子，喉结上下滚动。
他想起自己在封地的千亩良田，往年只种粟米，若是种了这土豆...他又想起咸阳城外的饥民，若真能吃饱，谁还会跟着六国余孽喊？
公子...他声音发哑，可敢带某去看种子？
嬴轩没说话，只转身推开后殿木门。
霉味混着泥土香扑面而来。
嬴溪眯眼望去，整面墙的麻袋堆到梁上，每个麻袋都印着朱红的字。
他踉跄着走过去，伸手摸向最近的麻袋——指尖触到粗麻，里面的东西硬邦邦的，是成串的土豆。
这是昨日刚从黔中送来的。嬴轩靠在门框上，望着老人颤抖的背影，一共两万斤种子，够种十万亩地。
十万亩...嬴溪的手按在麻袋上，像按在大秦的命脉上。
他突然转身，玄玉大带撞在麻袋上，公子为何要告诉某这些？
因为渭阳君是老秦人。嬴轩望着老人斑白的鬓角，当年函谷关大战，您带着三千私兵守关三天三夜，连战马都杀了给士卒吃。他笑了笑，这样的老秦人，不会看着大秦的百姓饿死，更不会让大秦的根基不稳。
嬴溪的眼眶突然热了。
他想起四十年前在函谷关，自己裹着血衣站在箭雨中，耳边是老卒喊秦旗不倒的嘶吼。
原来这六公子，竟连这些陈芝麻烂谷子都查得清楚。
明日巳时。嬴轩从袖中摸出块虎符，拍在嬴溪掌心，带着宗室的粮册来羽轩阁。
某要让全咸阳知道——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老秦宗室，才是大秦的柱石。
嬴溪攥紧虎符，玄玉大带在腰间绷得笔直。
他走出羽轩阁时，暮色正漫过宫墙。
偏厅里的宗室众人地围上来，鹿皮短褐的年轻人扯他袖子：渭阳君，那小子说什么？
明日把粮册带过来。嬴溪甩脱他的手，玄靴在青石板上敲出脆响，该交的粮，一粒都不许少。
您疯了？另一个宗室瞪圆眼睛，那是咱们的救命粮——
救命粮？嬴溪突然转身，眼中的光比当年函谷关的火把还亮，某昨日见着了能产两千斤的种子，某今日才知道，真正的救命粮，从来不是囤在仓里的，是长在地里的！他扫过众人惊愕的脸，明日谁不带粮册来，休怪某去陛下跟前参他一本——私藏军粮，该当何罪？
人群霎时安静。
几个老者对视一眼，悄悄摸向袖中的粮册。
鹿皮短褐的年轻人张了张嘴，终究没敢说话。
殿内，嬴轩望着窗外渐散的人群，指尖轻轻叩着案上的竹简。
秦风从暗处走出来，低声道：公子，各城的密报都送来了。
明日议事时再看。嬴轩扯松领口，目光落在锦盒上，先让人把种子库的守卫加三倍。他顿了顿，另外...派几个可靠的人，去查查宗室的粮仓。
秦风眼睛微亮，躬身应下。
烛火在案头跳跃，将嬴轩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他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忽然笑了——明日的羽轩阁，怕是要比今日更热闹。
但没关系，只要能让黔中的百姓吃上热粥，让大秦的土地长出新粮，便是把这满朝的风雨都担在肩上，又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