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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嬴轩按住吕雉欲起身的手，刘季若真退了聘金，王家未必肯善罢甘休。他盯着吕雉眼底翻涌的情绪，突然笑了，不过吕姑娘既然爬墙出来，总不会真让刘季当这个冤大头吧？
吕雉猛地抽回手，耳尖却泛起薄红：谁要他管......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一声——红脸汉子打翻了钱袋，银钱滚得满地都是。
他踹开刘季递来的凳子，粗脖子上的青筋直跳：老子要的是吕家姑娘！
不是几个臭钱！
刘季蹲在地上捡银子，抬头时额角沾了块泥。
他抹了把脸，突然挺直腰杆，拍着胸脯道：不就是娶亲？
吕姑娘若是不愿意，我替她应了！
萧何惊得差点摔了算筹。
嬴轩在屋顶挑了挑眉。
他看见吕雉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眼尾的冷意褪成了无奈；看见刘季涨红的脸底下，藏着点他在咸阳街头见过的、混不吝的狠劲；更看见墙角阴影里，有个戴斗笠的人正往这边张望，腰间挂着的，是楚地特有的青铜酒壶。
吕姑娘。他轻声说，你猜刘季这一嗓子，能喊来多少看热闹的？
吕雉望着院外越聚越多的百姓，忽然笑了。
那笑意像春冰初融，眼尾的刃化成了月牙：嬴公子倒是会挑时候。
院外，红脸汉子已经揪住了刘季的衣领：你算什么东西？
也配替吕家应亲？
刘季梗着脖子：老子是泗水亭长！管得沛县这一方水土——
松手！
一声清喝惊飞了檐角的夜鸟。
嬴轩低头，正看见吕雉从他身侧跃起，素白裙裾扫过青瓦，像道月光直落院外。
她站在刘季跟前，脊背挺得比门柱还直，声音却稳得像山涧的泉：我是吕雉。
王家的聘礼，我吕家收了。
红脸汉子愣了愣，咧嘴笑：那便跟我回——
但我吕家退婚，也有退婚的规矩。吕雉打断他，三书六礼，我阿爹收了聘书，却没给我看庚帖。她从袖中摸出张纸，在火把下展开，王家大郎王员，今年三十有五，克死两任妻子，断过三条腿，是不是？
院外霎时安静。
红脸汉子的脸从红涨成了青紫，手指抖得戳到吕雉鼻尖：你......你怎会知道？
吕雉将庚帖甩在他脚边，碎发被夜风吹得乱颤：吕家的女儿，嫁谁要自己挑。她转身看向刘季，嘴角勾出点促狭的笑，刘亭长方才说要替我应亲......可敢陪我走这一遭？
刘季摸着后颈傻笑，泥点子蹭了满手：有啥不敢的？
老子......老子陪你！
嬴轩蹲在屋顶，看着月光下那抹白衣转身时扬起的弧度，忽然摸了摸发烫的耳垂。
系统在识海跳出提示：检测到关键剧情触发，宿主好感度+10，他却没心思看——墙角戴斗笠的人已经走了，可他袖中柳叶刀的凉意，比方才更浓了。
院外，王员的骂声又响了起来：你当我王家是泥捏的？
老子明天就带——
且慢！
刘季突然跨前一步，挡在吕府门前。
他本来微驼的背挺得笔直，眼里的醉意全散了，倒像换了个人：吕家的事，我泗水亭长管定了！
嬴轩望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吕雉。
她正低头整理被风吹乱的发簪，嘴角还挂着没褪尽的笑，可指尖却紧紧攥着袖中那截断针——青黑的针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