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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
雷恩吐出的最后几个音节,只是一股从肺部挤出的气流,根本不成话语。
她收回手,看着男人再度陷入沉睡,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莉娜站直身体,碧色的眸子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雷恩那条被海楼石重创的左臂上。
伤口被纱布草草包裹,但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渗透出来,并且面积在不断扩大。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不祥的焦臭味道。
那是组织坏死的气味。
【不灭薪王】的超速恢复,在没有能量补充,并且被海楼石的力量持续侵蚀的情况下,已经彻底停滞。它非但没能修复创口,反而因为能量枯竭,让这部分肌体成了最先崩溃的薄弱点。
再这样下去,腐烂会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莉娜的呼吸平稳,她没有浪费时间去恐慌。
她走到门口,侧耳贴在厚重的木门上,静静听了片刻。
外面一片安静,没有任何脚步声。
但她清楚,这栋建筑的周围,到处都是赏金猎人的监视。
她退后两步,开始行动。
她先是搬起床头柜,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拖到门口,死死抵住。柜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然后是椅子。
最后,她甚至将多余的床垫也拖了过来,堆在门后。
做完这一切,莉娜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清楚这些东西根本挡不住那些职业杀手,甚至都无法拖延太长的时间。她这么做,只是为了让自己保持行动,不被绝望吞噬。
她靠在堆起的杂物上,稍稍平复着呼吸,大脑飞速运转。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渐深。
就在小镇彻底陷入沉寂时,一阵压低了的交谈声,从她身后的墙壁另一侧传了过来。
墙壁不厚,那些声音断断续续,却足够清晰。
“啧,Joker大人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最高级别的追杀令,目标居然只是一个西海出来的新人。”一个粗犷的男声抱怨道。
“闭嘴,你懂什么。”另一个较为尖利的声音响起,“我可听说了,这个叫雷恩的家伙,在颠倒山正面拆了一个海军上校的舰队,还废了那个叫‘铁腕’巴顿的胳膊。这种怪物,早点处理掉是好事。”
“正面拆了舰队?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据说他有断臂重生的能力,Joker大人对他这种特殊的体质很感兴趣,指明了要活的,说不定是某种稀有的果实能力者,是绝佳的‘素材’。”
“原来如此……那他旁边的那个女人呢?”第一个声音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声问,“那妞长得可真不错,身材也好,就这么杀了太可惜了。”
“一个添头而已。”尖利的声音满不在乎地回答,“老大说了,那个男人是罕见的‘素材’,不能弄坏了。至于那个女人,等抓到之后,在交给Joker大人之前,可以先让兄弟们玩玩,也算是这次行动的福利了。”
“哈哈哈,老大英明!”
墙壁另一边,传来了几个男人压抑着的,充满恶意的下流笑声。
莉娜静静地靠在墙边,听着那些污言秽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握住了别在腰间的那把燧发枪。坚硬的金属触感,让她的心绪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她的指甲无声地掐进了掌心的皮肉里,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印记。
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回雷恩的床边。
男人依旧在昏睡,但他的状况比之前更差了。眉头拧成一团,汗水已经将枕头完全浸湿,喉咙里不时发出被噩梦缠绕的低沉呓语。
莉娜伸出手,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那里的温度高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