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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雷恩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动，“感觉好多了。”
“好多了？”莉娜的声音一下拔高，“你刚才明明…明明快死了！你的伤…”
她指着雷恩完好无损的腹部，又指了指他脸上残留的血痕，她的大脑此刻完全处理不了眼前发生的事情。
雷恩没有解释。
他只是平静的看着她，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翻涌的乌云。
“我们得走了。”
“走？我们能去哪？”莉娜被他拉回现实，不安再次涌上心头，“你的状态需要休整，我们…”
“没有时间休整了。”雷恩打断了她。
他的话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巴克能找到我们一次，海军就能找到第二次。下一次来的，不会再是这种货色。”
莉娜沉默了。
她很清楚，雷恩说的是事实。在这片大海上，弱小就意味着毁灭。
短暂的喘息，只会换来下一次更彻底的死亡。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小心的掏出两张用油纸包好的海图。
一张是她自己的，画的十分精细，标注详尽。
另一张，则是从血犬巴克的船长室里缴获的最新海军内部海图。
“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
莉娜将两张海图在稍微干净一点的甲板上铺开，雨水立刻打湿了边角。
她的手指划过那张海军海图，上面用红墨水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叉号，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他们所在的整片海域。
“铁腕巴顿疯了。”
莉娜的指尖停在一个被重点标记的港口上。
“在我们逃亡的这几天里，巴顿不仅彻底封锁了所有常规的、有海军驻扎的港口，他还动用了私权。”
她抬起头，表情非常凝重。
“他以协查重要海贼的名义，对西海所有中立岛屿，甚至是一些灰色地带的港口，都派驻了情报人员。”
“每一座岛，每一个能停船的地方，都贴满了我们的画像。”
莉娜指着海图上那些密集的红叉。
“这不是封锁线，这是一个正在不断收紧的包围圈，要将我们活活困死在海上。”
一种无力感再次压向她。
他们被彻底困住了，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这个越收越紧的包围圈。
莉娜的声音里透着疲惫：“我们的食物和淡水撑不了太久，一直漂在海上，迟早会被他的巡逻舰队发现。我们无处可去。”
雷恩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注视着那张海图。
那一个个血红色的叉号，刺眼又冰冷，无声地宣告着他们的死期。
但他的心绪没有丝毫动摇。
在获得了风行者之息后，他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不仅是对风，也是对周围的一切。
雷恩凑近那张从巴克船上缴获的海图，轻轻吸了一口气。
海水的咸腥味、纸张的霉味、墨水的化学味，无数种气味涌入他的鼻腔，被大脑迅速解析。
大部分区域的墨水气味是统一的，是海军制式的墨水。
但是…
雷恩的注意力集中在海图的一角。
那里有一块被特意标记，但又似乎想用其他符号掩盖的区域。
“这里。”
雷恩的手指，点在了那片区域。
“这里的墨水气味不一样。除了海军的制式墨水，还混杂着另一种更廉价的墨水味，带着烟草和烈酒的味道。”
莉娜一愣，立刻凑了过去。
她将自己的海图覆盖上去，仔细比对。
那片区域在海军的官方海图上是一片空白，只用一行小字标注着“海流异常，禁止航行”。
但在血犬巴克的私人海图上，那片空白区域的中心，却用那种混杂着烟酒味的廉价墨水，画着一个潦草的蜂巢图案。
图案旁边，还标注着一个名字。
“蜂巢岛”。
莉娜看到这个名字，身体微不可查的一僵。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刻在自己那本厚重的航海日志里翻找起来。
“找到了。”
她指着日志上的一段记载，那是在介绍西海某些禁忌之地时，被她用特殊符号标记的一段。
“蜂巢岛，一个连海军本部档案里都只敢标注为‘极度危险’，而不愿轻易踏足的法外之地。”
莉娜的叙述很平稳，但雷恩能感觉到她压抑着的情绪。
“那里没有法律，没有规则，聚集了最凶恶的海贼、贪婪的赏金猎人、狡猾的情报贩子和走私商人。”
“它不属于任何王国，也不受世界政府管辖。是所有亡命徒的藏身地，也是他们互相厮杀的战场。”
她抬起头，直视着雷恩。
“我们去了，可能会比面对海军更危险。在那里的每一天，都可能面对几十次生死搏杀。那不是一个可以补给和休整的地方，那是一个巨大的、混乱的杀戮之地。”
雷恩静静的听完。
他看着那个潦草的蜂巢标记，眼中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昂扬的战意。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雨水。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意味着最多的机遇。”
他的话，让莉娜所有的劝阻都说不出口。
雷恩转过身，迎着风雨，看着远处那片被标记为“禁止航行”的未知海域。
“巴顿用他的规则，让我们无路可走。那我们就去一个…没有规则的地方。”
“海军的情报系统再大，也覆盖不到那个蜂巢里。那里，是他们的盲区。”
“也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莉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她知道雷恩说得对。
与其在海军的包围圈里被慢慢耗死，不如闯进蜂巢岛那个更疯狂的乱局里，去赌那一线生机。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起来。
“好。我来规划航线，避开所有已知的海军巡逻点。”
她收起海图，眼神恢复了作为航海士的专业与冷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