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圣战（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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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铅灰色的雪粒，盘旋着撕扯莫斯科冬日的上空。然而，在金碧辉煌的克里姆林宫深处，康斯坦丁大公那宽阔的肩膀与厚重的胸膛，却仿佛能抵御住世间所有的风暴与质疑。他端坐于沙皇御座一侧的特制扶手椅上，眼神中闪烁着老狼般的狡黠与嗜血，享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阿谀奉承。

三天前，大周使团被扣押，林乾下令从叶卡捷琳堡撤军的消息，如同冬日里最猛烈的北风，席卷了整个罗刹帝国。然而，这份原本足以动摇军心、引发恐慌的“坏消息”，在康斯坦丁大公的铁腕与宣传机器的全力运作下，却被彻底扭曲，并被塑造成了“上帝的恩赐”与“圣战的号角”。

他的手掌，带着粗糙的茧子，轻轻抚过桌案上那份由教会拟定的、加盖着圣十字印章的“告民众书”。那份告民众书，字里行间充斥着对东方异教徒的妖魔化，以及对罗刹沙皇与东正教的无上赞美。

“陛下万岁！”

他猛地起身，举起杯中烈酒，声如洪钟。

“敬我们伟大的罗刹！敬即将到来的胜利！”

此刻，康斯坦丁大公的临时指挥部内，莫斯科最核心的权力集团齐聚一堂。所有贵族与将领，都在他的煽动下，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战争狂热之中。酒色与粗犷的言语，充斥着整个大厅。

“大公阁下，”一名膀大腰圆的哥萨克将领放下酒杯，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听说那群东方懦夫，被我们的沙皇陛下彻底吓破了胆，连刚刚抢到的叶卡捷琳堡都仓皇丢弃，灰溜溜地后撤了数百里！”

这番话引来帐内将领们一阵哄堂大笑。他们已经习惯了大公对东方人的轻视，此刻更认为那些黄皮猴子只配在严冬中苟延残喘，等待来年春天的屠杀。

康斯坦丁大公抹了抹嘴角溢出的酒渍，眼神中闪烁着老狐狸般的狡狯与残忍。

“林乾那个异教徒，他那点巫术，在上帝与沙皇陛下永恒的荣光面前，不过是可笑的把戏！”康斯坦丁大公粗短的手指狠狠敲击桌面，语调中充满了轻蔑，“他以为凭借那点微不足道的妖术，就能战胜我们伟大的罗刹？妄想！他此番败退，不过是上帝在指引我们，去完成一场涤荡世间的——圣战！”

他描绘着一幅在他看来天衣无缝的“神旨降临”图景。他反复强调，林乾的退却，并非怯懦，而是异教徒面对神圣力量的本能畏惧。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在为罗刹帝国即将到来的最终胜利，提前鸣响胜利的号角。

三天之内，在康斯坦丁大公的全力推动下，一则足以震动整个罗刹帝国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罗刹全境。

——“异教徒林乾，被沙皇陛下与上帝的荣光吓破了胆，正仓皇撤退，丢弃了所有占领的疆土！”

——“这，是上帝的恩赐！是伟大的沙皇陛下，带领罗刹民族，开启一场‘神圣的卫国战争’的号角！”

在教会的全力配合下，那原本被康斯坦丁大公视为头号大敌的林乾，被彻底妖魔化。他被描绘成“来自东方的敌基督”，一个“骑着魔龙，身披异教徒邪术的黄祸”。他的军队被说成是“恶魔的奴仆”，他的技术被解释为“亵渎神明的妖术”。

莫斯科，红场。

铅灰色的天空，在此刻却被一种宗教式的狂热彻底点燃。一名身披金色法衣、手举镶嵌着璀璨宝石的圣十字架的东正教大牧首，正立于红场中央的高台之上。他的声音雄浑而激昂，带着一种能穿透灵魂的强大感染力，对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发表着一场充满煽动性的演说。

“神圣的罗刹子民呐！异教徒的魔爪，正试图玷污我们神圣的国土！他们卑鄙地使用了妖术，迷惑我们的战士！然而，上帝的荣光，再次降临！”

他的声音如同滚滚春雷，在红场上空炸响。

“东方异教徒的魔鬼，已被沙皇陛下与上帝的荣光彻底吓破了胆！他们仓皇逃窜，将刚刚染指的土地弃之如敝屣！这，难道不是上帝在指引我们，用手中的刺刀，去净化那些肮脏的灵魂吗？！”

“杀光异教徒！保卫沙皇！保卫上帝！乌拉——！”

在他的煽动下，红场上数以十万计的民众，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击中，瞬间陷入了极致的狂热！他们高举手中的斧头、草叉，甚至只是紧握着拳头，双眼赤红，脸上扭曲着被煽动起来的仇恨与宗教式的狂热，发出震彻天地的嘶吼！

“乌拉——！乌拉——！”

无数被煽动的农民，他们甚至连武器都未曾拥有，便在牧首的感召下，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征兵营。他们眼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被信仰武装到极致的狂热。他们发誓要拿起手中的武器，为沙皇，为上帝，将那些“来自东方的敌基督”，彻底从大地上抹去！

仅仅半个月之内，罗刹帝国的战争机器，便以一种超越所有人想象的速度，开始轰鸣着运转起来。康斯坦丁大公集结的“百万大军”，终于成型！

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未经训练的乌合之众，甚至许多人手中拿的都只是农具，而非正规的武器。然而，这股由宗教狂热凝聚起来的庞大力量，却依旧气势熏天，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无边无际的乌云，笼罩着整个莫斯科平原！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戮的渴望与狂热的信仰，他们坚信，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了伟大的罗刹！

高潮，在所有人那狂热的目光注视下，悍然降临！

红场中央，那座高台之上。

康斯坦丁大公身披沙皇特赐的金色铠甲，手持一柄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威的指挥刀，立于数十万军民之前。他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胜利者的傲慢与狂妄。他看着下方那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人群，看着他们眼中那近乎盲目的狂热，心中那份被压抑已久的野心与欲望，瞬间被彻底点燃！

“罗刹的子民！伟大的战士们！”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指挥刀，刀尖直指远方，指向那片被冰雪覆盖的东方大地。

“你们是上帝的利刃！是沙皇的荣光！那些东方异教徒，他们孱弱而又卑鄙！他们妄图用巫术来玷污我们神圣的国土！然而，这不过是他们临死前的哀嚎！”

他猛地一挥手，几名亲卫抬来一面巨大的、绘有血色双头鹰的罗刹国军旗。康斯坦丁大公亲自拿起军旗，将其授予了队列最前方、那些身披厚重呢子军大衣的精锐战士。

“去吧！我忠诚的勇士们！”他那沙哑粗犷的声音，震彻整个红场，充满了史诗般的煽动性！

“用你们的刺刀，去净化那些肮脏的灵魂！让东正教的荣光，照亮整个东方！”

他猛地高举指挥刀，发出震彻云霄的怒吼，声音中充满了对胜利的绝对自信与对异教徒的无情蔑视。

“乌拉——！”

“乌拉——！乌拉——！乌拉——！”

山呼海啸般的“乌拉”声，如同滚滚春雷，响彻整个莫斯科的天空，震得天地为之颤栗！那声音压过了风雪，压过了所有的喧嚣，充满了狂热，充满了嗜血，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与对死亡的蔑视！

罗刹国的战争意志与民族狂热，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远处的地平线上，冬日血色的残阳，正在缓缓落下。

它将这片被狂热点燃的莫斯科，染上了一层末日般的赤红色。

无数简陋的十字架与圣像在雪中摇曳，将那一片连绵不绝的灰色洪流，衬托得越发渺小而又悲壮。庞大的、如同灰色洪流般的罗刹军队，此刻正踏着厚厚的积雪，唱着悲壮的圣歌，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向着远方的乌拉尔山脉，浩浩荡荡地开拔而去。

他们不知道，那片被他们视为胜利之路的乌拉尔山脉，早已在林乾冷酷而精确的计算中，变成一片埋葬傲慢与无知的死亡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