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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擦黑时，几路外出奔波的人马，带着一身寒气与满心激动，陆续回到了柳岔村。
大队部里早已灯火通明，人头攒动，比白天更加热闹。队长李大山几乎是一步就迎到了门口，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怎么样？”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安东率先将那份与县供销社签订的一千斤正式合同递了过去，韩瑜在一旁补充着细节。
当听到不仅一千斤山货有了着落，刘主任还答应帮忙联系其他单位时，李大山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连说了几个“好！”。
紧接着，沈慧心小组也呈上了与炼钢厂的意向书，白纸黑字写着各种类山货的需求数量。
张晨明、周卫国他们虽未当场签订正式合同，但也带回了纺织厂、农机站明确的采购意向和大致数量，只等样品确认后便可敲定。
大队部里瞬间沸腾了！
算盘珠子被会计拨得噼啪作响，粗略一算，光是这些订单，就能给集体带来一笔前所未有的可观收入，折算成工分，家家户户都能过个肥年！
“还有呢，”
顾安东提高声音，压下周围的嘈杂，“供销社的刘主任说了，咱们这次合作顺利，以后咱们可以用部分款项或者山货，直接从他那里换一些内部处理的瑕疵品，比如有点印染不均的布、磕碰了的搪瓷缸子，价格便宜很多，又实惠。”
这话又引起一阵骚动。瑕疵品在这年月也是好东西啊！
沈慧心也补充道：“炼钢厂那边结算是现金和部分工业券、布票，比较灵活。”
张晨明嚷嚷着：“纺织厂那边说了，要是东西好，除了钱，还能用他们厂里的内部布票结算，或者直接换点布料！”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像一颗颗糖弹炸开在每个人心里。
李大山激动得手都有些抖，大声安排着：“记下来！都记下来！各家有什么需要的，赶紧到会计那里登记！咱们统一去换！”
在一片欢腾中，顾安东再次站到了前面，他的脸色依旧沉稳，甚至带着一丝严肃。
他环视着激动的人群，声音清晰而有力：“乡亲们，静一静！订单有了，销路打开了，这是天大的好事！但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要记住——咱们的东西，必须干净！必须好吃！必须是最好的！每一颗松子，每一朵蘑菇，都得是优等品！”
他目光扫过那些白天还因为没被选上炒货而闹过情绪的人，语气加重：
“绝不能以次充好，一颗老鼠屎坏了满锅汤！咱们柳岔村的名声，咱们明年、后年的生意，就看这一次了！要是谁弄虚作假，坏了规矩，别说工分没有，以后所有集体的事，都没他的份！”
这话如同冷水滴入热油锅，让兴奋的人群冷静了几分。大家都明白，顾安东说的是实话，是长远之计。
“今年咱们是仓促上阵，时间紧，”
顾安东语气缓和下来，带着憧憬，“但只要这第一炮打响了，路子走通了，明年，咱们就可以提前准备，做得更大，更规范！让咱们柳岔村的山货，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对！安东说得对！”
“必须把质量搞好！”
“明年接着干！”
人群再次爆发出热烈的回应，这一次，不只是喜悦，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灯火通明的大队部里，算盘声、讨论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冬夜的寒冷。
柳岔村这个往常寂静的夜晚，因为这份集体奋斗得来的希望，变得无比滚烫。丰收的序曲，已经奏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