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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气依旧干冷，北风卷着细碎的雪末，打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
顾安东怀里抱着几本精心挑选出来的、最具代表性的书籍——《玉米高产栽培技术》、《实用养猪手册》、《赤脚医生手册》以及那本韩瑜感兴趣的《机械制图初步》，顶着风朝大队部走去。
刚走到队长家院子附近，却看见一个穿着臃肿棉袄、围着红围巾的身影在队长家门外徘徊，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冻土，正是胡方琼。
顾安东有些意外，走上前问道：
“胡方琼？你找队长有事？”
胡方琼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见是顾安东，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手指绞着围巾角，眼神躲闪，声音细若蚊蝇，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顾安东侧耳细听，才勉强捕捉到“学医”两个字。
他想起昨天她也没有报名，还以为她和其他人一样选择休息，没想到她是有自己想学的，只是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开口。
“你想学医疗卫生？”
顾安东确认道，语气平和。
胡方琼像是被戳破了心事，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倔强，语速飞快：
“对！我想学！你不接受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要……”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顾安东已经点了点头。
“好啊。”
顾安东说道，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鼓励的笑容，
“挺好的。想学是好事，我那里有《赤脚医生手册》和《常见病防治》，你可以先看着。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或者咱们一起讨论。”
胡方琼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不敢相信顾安东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还对她笑了。
她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和防御姿态都僵在了原地，结结巴巴地问：
“什……什么？你答应了？”
“当然。”
顾安东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你现在跟刚来的时候，判若两人。能主动想学东西，是最大的进步。”
胡方琼的脸更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窘迫，而是因为一种被认可的巨大喜悦和激动。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还是不大，却清晰了许多：
“谢谢！我……我会认真学的！”
说完，她像是怕顾安东反悔似的，转身就跑开了，脚步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快。
顾安东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能多一个人愿意学习，总是好的。
